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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第1页）

&esp;&esp;“谁又死了？”

&esp;&esp;“他娘。”

&esp;&esp;栾老拐这才见曹厨子苦皱着脸，一脸急痛，满眼泪水。羊婆和曹厨子没停脚，直直往北街去了。栾老拐愣在那里，半晌，忽而又乐起来。那边珠娘的哥刚死，这边曹厨子的娘又亡，这是堵死窟窿好捉兔啊。没瞧出来，这对呆男傻女，不愧是曹家人，比他家祖宗曹操还敢下狠手。

&esp;&esp;连害两命，看来雷老汉那笔财他们是找见下落了。这回，我就是咬脱了嘴里这几颗老牙，也得狠死咬一大口，再不能差那半毫。

&esp;&esp;幼年时，有个道士给他看相，说他的命数稀奇，是“半毫命”。一生好坏，都在半毫之间。

&esp;&esp;儿时倒也罢了，长到十七八岁，家乡遭灾，父母兄弟都相继病饿而亡，只剩他，眼看要饿昏过去，一眼瞅见床缝里夹着半块发霉的饼，忙挣着爬过去抠出来吃了，这才救回一口气，活转了过来。这算是好“半毫”。

&esp;&esp;他一路连乞带偷，只身流亡到京城。正赶上禁军招募，他虽然瘦，却不算矮，为求饱暖，就去应募。禁军招募，按身高分为上、中、下三等，月俸则从一贯到三百文，分成五等。他身高五尺四五，只差半厘就是中等。被分到了万捷营指挥，只拿得到鲜果、肉团

&esp;&esp;譬夫搏攫抵噬之兽，其用齿角爪牙也，

&esp;&esp;托于卑微隐蔽，所以能为暴。

&esp;&esp;——《武经总要》

&esp;&esp;天快黑了，王哈儿又回到榆疙瘩街，一眼就瞧见一个老虾般的身影一跛一跛从虹桥那头走过来，正是栾老拐。

&esp;&esp;“拐子叔？我到处找您。”

&esp;&esp;“王承局？啥要紧事？”

&esp;&esp;“您还没吃饭吧？我也没呢。咱们去梢二娘那里，吃热肚羹去。”

&esp;&esp;“敢是好，我一直念着请承局吃碗羹汤，可铜钱跟我有三代冤仇，袋里只有几文比我还老的锈钱。”

&esp;&esp;“哪能让您老人家破费。”

&esp;&esp;王哈儿连搀带拽，把栾老拐拉进街口的梢二娘茶铺，要了两碗肚羹，又让切了二斤白肉。栾老拐像是许久没有沾荤，王哈儿才让了一让，半斤肉已经钻进他那老喉咙里。店里有人，不好说话。王哈儿也饿了，忙抓起筷子。两人斗快嘴一样，不一时便吃了个净尽。吃罢后，才一起回到栾老拐那间小破屋里头，关起了门，在昏黑中，压低声音说起正事——

&esp;&esp;“拐子叔，雷炮死前找过您？”

&esp;&esp;“没有。”栾老拐忙摇头。

&esp;&esp;“咱们是屋檐上的水，一溜子的，您老人家就别遮掩了。我知道雷炮找您是为他爹放在解库那些钱，我也是为这事来找您。”

&esp;&esp;“我啥都不知道。”

&esp;&esp;“您瞧您老人家，关起门还说窗外话。给您瞧样东西——”王哈儿取出那张契书，小心展开。

&esp;&esp;“这是啥？没灯，看不清。”

&esp;&esp;“您凑近些，这是雷老爹放钱在秦家解库的契书，这是雷老爹亲笔画的押。整整两千六百贯呢。”

&esp;&esp;“真的？”

&esp;&esp;“您瞧这官印，这是过了税的红契，官府里也有副本。雷炮去府衙查问，那些衙吏撒懒装怪，不给他查。”

&esp;&esp;“这契书怎么被你得了？”

&esp;&esp;“这您就别问了。我只问您，有了这契书，能从解库讨出来钱不？”

&esp;&esp;“这还用说？指头伸进喉咙里，不吐也得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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