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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魂四（第1页）

这是七月的最后一天，大雨还没过去，黑云一层裹一层，在天空滚动，越来越低，却不见丝毫回转之势。

雨越来越大了。

疏桐站在小屋的门口，背后是黑云之下越来越暗的天地。此时正午，却如傍晚一样昏暗。

疏桐招了招手，转身走进雨幕之中。他全身湿透了，却不觉得寒冷，此时心中正烧着莫名的熊熊烈焰，只有鲜血，才能让这只猛兽止渴。

黑手们不敢丝毫停顿，他们在这个年轻人身上感觉到了威胁，他的双眸不知何时变成了脓血一般的黑红色，飘散出红色的雾气。杀气在雨雾中升腾。

男人们紧跟在疏桐背后，朝着不远处的城市靠近。

两位老人对面而坐，中间是一盘棋局。金发的老人身体依旧健硕，腰背笔直，皱纹勾勒出脸上分明的肌肉。另一名老者却显得苍老许多，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长着奸商一般精明的双眼。

金发老者白棋悬在空中，看着眼前纵横的棋局，快一个时辰不得落子了。黑棋看似被紧紧包围，但却相互联系，纵列分布，只要再走两步，便能反败为胜。

金发老人摇了摇头，“本以为可以借你之前的失误拿下这一局，没想到连那个失误都是你刻意摆出的。”

瘦弱的老者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挥手把棋盘上的子打散，一颗颗分拣出来，“其实我没有刻意失误引你入套，我之前是真的失误了，”他挪了挪眼镜，把棋盘上的落灰吹散，一只手手指飞快地扭动，把黑色棋子捡入自己的棋盒，“很多时候就是这样，我刚才犯了错，就要用一局的时间来弥补，补成了。我年轻时犯了错，就要用一生来弥补，却不知能不能补成了。”

“那不是你的错，错的是我们，我们都被仇恨利益蒙蔽了双眼，只有你一直守得住本心。”

“我错了，那就错了，不需要辩解，”老人把棋盘摆正，黑棋落下，清脆有力，“我一开始就错了，弑神会就不该存在，每个人都会去追随自己的意志，毕竟，谁不想不死不老呢？”

“那是从前了，长生之后才明白，老师那句千年不死千年孤独是何意。”

“那是现在，我还记得那时候我独守《长生经》，守了两个月，心魔横生，走火入魔，偷学了半卷。你们知道后一怒之下解散弑神会，夺走长生经，但谁不是想要偷学？我还记得最后你们六人得了半卷，守夜人夺了半卷，现在想来，真是可笑，什么兄弟情，什么使命，利益之前，不过浮云。”

“谁都错了，谁也没错。谁又评判得了是是非非，但我们等了两千年了，那个人重现了，名字假的了，脸假的了，但那封印假不了！”金发老人狂暴地扔下棋子，打在棋盘上，显得有些沉闷。

老人不动声色，慢慢悠悠地落子。

“我来了一个月了，你成天不是叫我赏花就是叫我下棋，轮回来了，你还要在这荒山野岭苦度余生吗？弑神会该复出了！”

“别急着吵，快落子，下赢了我就答应你。”老人的双眼滴溜溜地转着，脑袋里想着成型的谋划。

“不可理喻！”金发老人终于忍不住了，挥手把棋盘掀飞。

老人眯了眯眼，下一刹，金发的老人已经倒飞而出，老者紧紧捏着他的脖子，把他按在檀木的门柱上，木灰簌簌地落下。

“你还没资格在我面前叫嚣，弑神会不存在了，我会做我觉得对的事，”他放开了金发老者，袍袖一挥，转身走进古老的殿堂内，“滚。”

城市笼罩在雨幕之中，行人来来往往，车水马龙。商贩叫喝，门店喧哗。疏桐站在马路中央，刚才充斥的杀气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不是说好的丧尸之城吗？”他的眼皮跳了跳，看着满街的行人尖叫着逃窜，他们拿着刀枪站在雨雾中，就像是恐怖分子。黑手们也是一时迷茫，他们接到的任务确实是把这里定为尸城的。

“人眼迷离，动作机械，他们是死人。”沙哑沉闷的声音在脑海响起，话音落下，疏桐只感觉自己血液如沸水，杀意在脑海里纵横，他抱着头，努力克制着那道凶恶的意念。

他再抬头时，眼里已经血光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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