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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节（第2页）

&esp;&esp;“是么？”紫衣壇主走到他的面前，与他相隔不过半尺，脸罩在阴影里，唯有目光暗沉沉地骇人，“从明天开始，她每天都会少一根手指。手指拔光了，还有脚趾和牙齿。这些都没有了，还有头发、眼珠和舌头——”

&esp;&esp;关灵道的嘴唇颤抖起来，目光闪动，恨意满满。

&esp;&esp;“等她变成了没有四肢、没有眼睛、没有舌头还在苟延残喘的一团血肉时，你再告诉自己，所有人的命都是一样的，你什么都没做错。”

&esp;&esp;关灵道一声不吭地坐了下来。

&esp;&esp;紫衣壇主也蹲下来，拉起关灵道的头发，逼迫他看着对面没有血色的清秀面孔：“她之所以现在被关在这里，也是因为你。”

&esp;&esp;关灵道像只受了伤的困兽，挣扎着要逃脱，紫衣壇主扭住他的手臂，狠狠一拉，将他的脸压在肮脏冰冷的地面上：“你的命不同，靠近谁就会害了谁。能与你为伍的，也只有那些凄惨无比的邪灵。”

&esp;&esp;关灵道全身再没有一点可以动的地方，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再怎么挣扎也没有用，他们想要什么，就会不择手段、不顾人命地要，半点余地也不留给他。

&esp;&esp;翌日清晨，紫檀使把装满了魂魄的黑色坛子和暗红色的炼魂塔带了过来。关灵道垂头望着，如同行尸走肉般爬过来，满头的乱发如同杂草，狼吞虎咽地从黑色坛子里吸食魂魄。

&esp;&esp;“他怎么样了？”紫衣壇主站在洞口问。

&esp;&esp;“近来听话得很，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没再找麻烦。”紫檀使恭敬地回复。

&esp;&esp;“嗯，正如宫主所言，早把岑木衣抓来是对的。”紫衣壇主低着头，“只可惜没办法把计青岩杀了。”

&esp;&esp;“不知道什么人救了他，大概是花彩行。”

&esp;&esp;紫衣壇主摸着光洁的下巴：“无妨大计，宫主还在忘年山，随时都能找机会杀了他。黑衣壇主送消息过来，上清宫那边准备好了。”

&esp;&esp;“是。”

&esp;&esp;关灵道垂着头，默默地看着手中的石头。那是山洞里最普通不过的石头，易碎、丑陋，一如现在的他，经不起半点的敲击。魂魄呼喊声此起彼伏，远远地传来，四周暗沉沉的。关灵道没见过炼狱是什么样，但他想，紫檀宫的魂修洞，也许就是人间炼狱。

&esp;&esp;对面的岑木衣还是没有清醒，那张面孔愈发消瘦苍白，不偏不倚地面对着关灵道。

&esp;&esp;关灵道把玩着手中的石头，手背上是差不多已经痊愈了的伤痕。他想起夜里呼啸的邪灵，手微微抖动。附近这么多的魂魄，到底有多少？那些邪灵，又到底有多少？

&esp;&esp;他现在已经冷静了，就如紫衣壇主所说，他的命就是如此。

&esp;&esp;外面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不多时牢房的门开了又关上，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垂着头呆滞地走进来。关灵道舔了舔干燥发裂的嘴唇，目光微动。他以为他已经没了感情，可惜他高估了自己，人与人的命的确不一样，好在这些人不清楚山根与他的关系，否则只怕连这男孩也要关起来。

&esp;&esp;他的哥哥当年不就是这么护着他？难道任关翎从一开始就喜欢炼魂？

&esp;&esp;【他年纪还小，炼魂由我来吧。】

&esp;&esp;从小多少人拼死护着他，如今他长大成人，也该由他来护着别人了。

&esp;&esp;山根从门口开始，规矩听话地扫着地上的污水，牢房里只听见扫把划动的声音。

&esp;&esp;“山根，你还记得你的娘亲吗？”关灵道爬到门口看了看，转过头来急声轻叫。

&esp;&esp;“娘亲……”男孩痴呆似的重复着，眼角的泪珠断了线似的掉下来，“娘亲……死了……”

&esp;&esp;关灵道没想到他会有这种回忆，急切道：“你娘亲没死，我把她救活了。”

&esp;&esp;山根怔怔地看着他，混乱地皱起眉，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眼泪滚下来：“死了……死了……都是我的错……我把她杀了……”说着用双手掐住自己的咽喉，往死里攥着：“我杀了她，我杀了她……”

&esp;&esp;关灵道把他的手狠狠地拉下来，面孔泛白，微微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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