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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节（第2页）

&esp;&esp;然而来人并没有听他说话。

&esp;&esp;他只是沉着脸，一步步踏过了那些焦糊的废墟，似乎是站不稳就要倒了，可偏偏一步接着一步，一步接着一步，站到了大理寺衙门早已烧得不成样的门口。

&esp;&esp;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里面，也看向这半条街的狼藉。

&esp;&esp;周围还有哭声，叫喊声。

&esp;&esp;也有差役的呼喝声。

&esp;&esp;还有没灭去的大火燃烧的声音，伴着断壁残垣倒塌的声音，冷寂中有一种荒凉的嘈杂，不似人间，反像地狱。

&esp;&esp;季恒认得，那个人就是顾觉非。

&esp;&esp;后来大理寺失火一案被断成了一名录事不小心打翻了烛台，导致了火灾，事后次日便在家中上吊，畏罪自杀。

&esp;&esp;大理寺卿李述引咎辞官，再未入朝。

&esp;&esp;人人都以为这是一场惨烈的意外。

&esp;&esp;可如今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六年，季恒每每想起此事，都会想起顾觉非站在那一片焦黑的大理寺衙门前时，隐忍又沉默的背影。

&esp;&esp;那绝不是一场意外。

&esp;&esp;☆、拜先生

&esp;&esp;“季先生，季先生？”

&esp;&esp;陆锦惜喊了有好几声了。

&esp;&esp;季恒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在对上陆锦惜那有些疑虑的目光时，才醒悟过来，知道自己失礼了：“方才您提到顾大公子，让季某想起了旧日的一些事情，所以出神许久，还望夫人莫怪。”

&esp;&esp;他的脸上，看上去有些苍白。

&esp;&esp;陆锦惜当然不是因为这些许小事就会心生芥蒂的人，只是心里难免有些纳罕：提到顾觉非，让他想起一些旧事，该不会是与顾觉非有什么旧仇吧？

&esp;&esp;她有些好奇，可毕竟与季恒不熟，也不好多问。

&esp;&esp;眼见着季恒回神，她便也顺势将话题拉回了今日之事本身上面：“也正好季先生今天来一趟，想必潘全儿那边已经跟您说过将军府这边的情况了。一应的待遇，不知您有没有什么不满意之处？若有，您现在便可提出来，正好商议商议。”

&esp;&esp;“能为夫人出上一分力，已经幸甚，岂敢再说什么待遇？更何况夫人所给之待遇，实在优厚，季某更无半点意见。只是……”

&esp;&esp;他顿了一顿，神情中出现了少见的犹豫。

&esp;&esp;陆锦惜眉梢不由微微一挑，面上却露出宽慰的笑容来：“您若有什么难处，直说无妨。”

&esp;&esp;“倒也不算是什么难处，只不过，我虽愿当两位小姐的教书先生，可两位小姐不一定愿意请我当先生。夫人常在京城，想必并不知道季某这些年在江南是如何度日。纵季某有心来教，也只怕污了两位小姐闺阁清誉，不敢不据实以告夫人。”

&esp;&esp;季恒叹了一口气，却是满脸的苦笑。

&esp;&esp;这一下，陆锦惜隐隐猜到几分。

&esp;&esp;只是她见季恒的确满面的诚恳，也就没有打断他，依旧听他说了下去。

&esp;&esp;“父母在那一场大火中没了之后，季某也无缘科举，一路浪荡回了江南，为求生计，却都混迹在秦楼楚馆，为那些风尘女子写词谱曲。此身污名已重，旁人非议已多，只怕非但未将两位小姐教养得知书达理，更误了她们前程。”

&esp;&esp;季恒半点都没隐瞒，据实以告。

&esp;&esp;“是以此事，非季某不愿，实需要夫人三思。”

&esp;&esp;果真是这原因。

&esp;&esp;陆锦惜是半点没觉得有什么。

&esp;&esp;一看便知道，季恒是个立身很正之人，谈吐之间也颇有风度和见地，曾迫于生计混迹在秦楼楚馆又算什么？就是书院里那些先生，去青楼招妓的也有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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