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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节（第3页）

&esp;&esp;透过缝隙隐约看得见一旁的几上置了个铜盆，里面盛着水，可水里面却浸着沾了血的一块雪白方巾，染得那水都见了红。

&esp;&esp;这场面，看得陆锦惜眉头都皱了起来。

&esp;&esp;又是药味儿，又是血的，再联想一下刚才去看过的顾太师，她心里皮面哪里还能没点儿数？

&esp;&esp;“我说你为什么叫薛迟来这里上课呢。昨儿都好好的，这是出什么事了？”

&esp;&esp;顾觉非这时候还没露面儿，人在里屋，屏风后面。

&esp;&esp;陆锦惜只瞧见那搭在屏风上面的袍子被人取了下来，略听见几声窸窣的响动，随后就瞧见了走出来的那一道身影。

&esp;&esp;身上披着的，正是那一件蟹壳青的袍子。

&esp;&esp;整个人看上去依旧是先前几次见过的那般挺拔，但面容却苍白得吓人，脚步也有些虚浮，竟然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esp;&esp;就连那点漆似的一双眼，也与往常不同。

&esp;&esp;旁人口中的顾觉非，总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仿佛天底下没有什么能难倒他的事。

&esp;&esp;他的眼神，便如她的一般，至少表面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esp;&esp;但此刻，却是一片沉沉的冷寂，仿佛少了点什么，又多了点什么。

&esp;&esp;“没出什么大事，不过是跟我们家老糊涂说我想娶你，差点被打断几根肋骨罢了。”

&esp;&esp;他声音轻飘飘的，还含着笑意。

&esp;&esp;可陆锦惜相信，即便是个市井上的贩夫走卒，都能听出这话里的讽刺来。

&esp;&esp;常日里都披着一身完美画皮的人，今个儿是受什么刺激了？

&esp;&esp;她心里纳闷，面上却笑了起来。

&esp;&esp;昨日两人几乎都在阅微馆里各自扒过了自己的画皮，“坦诚相见”了，她现下也不掩饰，带着点调笑的目光，从顾觉非头上看到脚上。

&esp;&esp;这货，还光着脚踩在地上呢。

&esp;&esp;“我是不信你顾大公子嘴里有几句实话的。”

&esp;&esp;“满京城都知道，你顾氏一门门楣甚高，尽管你都一把年纪了，多少名门淑女挤破了头也想嫁给你。而我，掰着手指头满打满算可是四个孩子的娘，还是将军府的寡妇。”

&esp;&esp;“你昨儿发誓说要娶我，不该早料到如今的情况了吗？”

&esp;&esp;陆锦惜可不是什么傻子。

&esp;&esp;她这一颗脑袋，可干过不少大事的，这一会儿只背着手，饶有兴趣地绕着顾觉非走了两步，似乎对他露出这格外狼狈模样极为满意。

&esp;&esp;“大公子足迹遍布天下，熟读四书五经，通晓人情世故，不会不知道太师大人对此事的态度。”

&esp;&esp;“但怎么说你们也是父子俩，不至于为这么一件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大动干戈。”

&esp;&esp;“更不用说，太师大人怕还指着你撑起顾氏一门……”

&esp;&esp;她是一面走，一面说。

&esp;&esp;顾觉非也没管，只走到一旁的桌案上，端了已经微冷的汤药，慢慢喝了。

&esp;&esp;末了才道：“夫人，我往日怎么不曾听说，你看事情有这么透彻？”

&esp;&esp;唔，这个当然是因为她不是陆氏啊。

&esp;&esp;但这话不能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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