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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节（第2页）

&esp;&esp;于是，那一瞬间，陆锦惜便明白了薛廷之先前那个眼神——

&esp;&esp;这是一只与寻常人略有不同的左脚。

&esp;&esp;苍白，清秀。

&esp;&esp;但因为常年跛足，瘦削得有些过分，形状也有些改变。青色的血管，蜿蜒在白得有些过分的皮肤下，有些隐约。

&esp;&esp;他脚面上，有许多浅浅的疤痕，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留下。

&esp;&esp;倒是脚踝后面，半条疤痕都没有，干净的一片。但也正因为如此，才能让人一眼看到……

&esp;&esp;这个位置，竟有个黄豆大小的凹陷。

&esp;&esp;仿佛，下方有什么东西，在这里蜷缩了起来，形成了这个小窝。

&esp;&esp;距离最近的香芝，已经露出了有些害怕的神情；站在陆锦惜身边的白鹭和青雀，则颇为惊讶，可最终又变成了几分不忍；就连鬼手张，都立刻皱起了眉头。

&esp;&esp;这样的一只脚，即便并不丑陋也不恐怖，却也不同于寻常人。这样身有残疾的薛廷之，看着像是一个异类。

&esp;&esp;他往日都是一个人。

&esp;&esp;如今，却还有这样多的人，在旁边看着。

&esp;&esp;按在矮榻边缘的手指，有些用力，骨节泛白。

&esp;&esp;薛廷之嘴唇紧抿，眉峰里带着一点冷意，声音却低沉而平静：“这是沉疴旧疾，天生便有的。听闻以前的大夫说，脚踝这个位置，有一段脚筋没有长好，天生蜷缩在一起。所以这么多年来，都窝着。能站起来走路，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esp;&esp;不幸中的万幸……

&esp;&esp;陆锦惜站在一旁，说不出话来。

&esp;&esp;薛廷之却已抬眸，看向了她，眼底似乎藏着几分关切：“廷之身有残疾，没吓着母亲吧？”

&esp;&esp;这分明是一句关心的话，可陆锦惜却听出了有些尖锐的嘲讽。

&esp;&esp;在看见香芝褪下他鞋袜的时候，她其实就已经看穿了这个庶子。

&esp;&esp;尽管心机并不简单，甚至也博览群书，曾得薛况教导，见过了边关的征战与苦痛……

&esp;&esp;可说到底，他心智再成熟，也只是个十六七的少年郎。

&esp;&esp;看他平日走路的姿势，便知道他不愿自己与寻常人不同。即使跛脚，也竭力地站直了，挺直了脊背。

&esp;&esp;这样的薛廷之，又怎会愿意将自己的伤痛与残缺，展露在人前？

&esp;&esp;陆锦惜哪里还能不明白？

&esp;&esp;对他而言，她站在这里，便是一种残忍。

&esp;&esp;心底微动。

&esp;&esp;怀疑没有消减下去，却也没有多少怒意。

&esp;&esp;陆锦惜回望了他一眼，又淡淡收回了目光，只道：“不过身有残疾，何谈吓住？如今张大夫既然已经来了，就请你好好为他叙说你这几年来的病症，请他好好医治。至于其他人……”

&esp;&esp;屋内站着几个丫鬟。

&esp;&esp;陆锦惜扫了她们一眼，便吩咐道：“都跟我一起出来吧，免得人多碍了张大夫诊治。一会儿张大夫有吩咐，你们再进去伺候。”

&esp;&esp;说完，她转身就出去了。

&esp;&esp;丫鬟们齐齐应了一声“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就跟着出去了。

&esp;&esp;薛廷之坐在榻上，看着她背影缓缓消失，也没收回目光。

&esp;&esp;只是脸上那谦恭的表情，慢慢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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