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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节（第1页）

&esp;&esp;他动了动，发现自己一条腿似乎骨折了，肋下剧痛，应该还断了条肋骨。

&esp;&esp;必须得去救她！

&esp;&esp;他慢慢撑起身体，缓缓爬动。

&esp;&esp;此时，他的脑子里，除了小烟，再没有别的什么人什么事。

&esp;&esp;五年的时间，日日夜夜的相伴，连彼此的呼吸都那么熟悉。一起睡觉，一起洗澡，一起饿肚子，一起杀人。她连他拉屎的屁股都给他清理，他和她在彼此面前从不需要遮掩。

&esp;&esp;五年，他从咿咿呀呀的婴儿变成了能独自杀人的男孩，她从少女变成了女人。他和她之间却……不是男女的欲求。

&esp;&esp;在小烟眼里，他或许是个孩子。在他眼里，小烟才是孩子。

&esp;&esp;到底，谁看着谁长大？谁又养成了谁？

&esp;&esp;当他还是一个白领的时候，他冷静但不冷酷，决断而不专断。他曾经总是觉得那段过往的人生有一种虚假感。记忆中那些情感，他仿佛从不曾拥有过。

&esp;&esp;但是现在，那些虚假的东西开始真实起来了。那些曾经觉得虚无缥缈的情感，他实实在在的能感受得到了。

&esp;&esp;曾经有许多女人追逐过他，爱过他。

&esp;&esp;但她们对他的爱都是有条件的。或是爱他的脸，或是爱他的身体，或是爱他的气势做派，当然更多是爱他强大，爱他有能力供养她们，保护她们。

&esp;&esp;所有这些女人的爱，都有条件。倘若有朝一日，他失去了她们爱的那项条件，他确信她们一定会离开她。

&esp;&esp;只有小烟，只有她对他的爱是没有条件的。

&esp;&esp;当她在垃圾场发现了他的时候，她并没有立即上前抱起他。那短短的时间里，这个躲避恶人独自生存的少女一定是在内心交战。然后他嘤嘤哭泣，她就抱起了他。

&esp;&esp;从那一刻开始，她便无条件的爱他。

&esp;&esp;世上只有一种爱可以做到这样的纯粹和无私，就是来自母亲的爱。

&esp;&esp;他一声声的叫她“妈妈”，既不觉得羞耻，也不觉得违和。事实上，他早就习惯了这样叫她。

&esp;&esp;她对他的温柔和照料，配得上这个称呼。

&esp;&esp;而习惯本身，又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像滴水穿石，他以为他一直在演戏，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早就入了戏。

&esp;&esp;他必须去救她。她这样的女孩，不能落在那些男人手里！

&esp;&esp;丁尧咬着牙向前爬。

&esp;&esp;垃圾山上某处，韩烟烟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啃着果子。

&esp;&esp;这果子是从阿伯克的培养室摘的。阿伯克的培养室里有雨水自动灌溉系统。他人虽然死了，许多作物却还活着。仔细一看，那套灌溉系统竟还是出自韩烟烟的手。一年多前向她订购这套系统的原来就是阿伯克。

&esp;&esp;韩烟烟甚至考虑可以继续维护这套系统，这样阿伯克的培养室就可以一直有果子吃，甚至还有一些蔬菜。在这颗星球上，这些比肉还贵，个别品种甚至能赶上营养液的价格了。

&esp;&esp;在韩烟烟的脚边已经有数个果核，毕竟她等丁尧醒来已经等了好几个小时。终于看到丁尧像条濒死的狗一样在下面爬行，她扔手里的果子，站起来自上而下俯视着他。

&esp;&esp;入戏太深，做戏太真。

&esp;&esp;每一次抬眸看他，眸光便自然而然的有温柔之意。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也想着要将他搂在怀里。

&esp;&esp;这会儿，她像是终于脱离了舞台，恢复成了她自己。卸下了一切伪装之后，她的表情便是没有表情。

&esp;&esp;当丁尧小小的身体蹒跚爬行着消失，韩烟烟晃晃脖颈，预热了一下，准备重新登场了……

&esp;&esp;丁尧感到支撑不下去了。他的意志虽刚硬，奈何身体支撑不起。

&esp;&esp;他眼前黑乎乎一片，根本也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到底对不对。就在他感到头脑一阵阵晕眩，意识又开始昏迷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产生了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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