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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释盘算着：且用言辞吓他一吓，实在不行就只好动粗了。外头内侍虽然多半已被收买，但只要惊动卫兵……正准备睁眼，就听推门声响，有人疾步跨进来：&ldo;张大人！&rdo;居然是安宸。同流必污张庭兰看见安宸进来，大惊。强作镇定：&ldo;安总管。啊，兰台令大人不胜酒力，下官受翰林院同僚之托，在这儿照应照应。&rdo;安宸躬身道：&ldo;大人辛苦了。请大人殿中宴饮侍君，兰台令大人便交给在下吧。&rdo;等张庭兰出去，子释眨眨眼，冲安宸咧嘴一笑。安总管夸张的拍着胸口：&ldo;阿弥陀佛！李大人，在下刚刚察觉底下有人不规矩，这要来晚一步，可如何得了……&rdo;看子释摁着腹部没起来，皱眉道：&ldo;我差人把袁正尹悄悄请过来可好？&rdo;子释摇头：&ldo;胃疼，老毛病。还有就是没力气，已经好些了，不碍事的。&rdo;喘口气，轻声道，&ldo;能不能，烦劳总管倒杯热水给我。&rdo;安宸点头出去，很快回转，端着茶盅送到子释面前。看他毫不犹豫喝下去，露出歉疚的笑容：&ldo;竟让李大人在宫中遇上这等事，安宸百死莫辞其疚……&rdo;子释放下杯子：&ldo;还是请总管直呼我名字吧。&rdo;侧头望着安宸，&ldo;满朝都是大人，适才总管送走的，不也是一位大人？我真的不喜欢&ldo;李大人&rdo;这三个字。&rdo;安宸为人谨慎，地位越高，实权越大，辞色间就越周到。在朝臣面前，一向礼下于人。子释从前也这么提过，他没当真。这会儿听他差点遇险的大事不说，捡着鸡毛蒜皮重提，心头一松，微笑道：&ldo;那安宸便托大，称一声&ldo;子释&rdo;。&rdo;子释也笑：&ldo;总管客气。&rdo;安宸端详一下他的脸色，似乎好转不少，点点头。坐下来沉吟片刻，道：&ldo;正好眼前清静‐‐我有一件事，想听听子释怎么说。&rdo;&ldo;只怕辜负总管错爱。&rdo;子释嘴里应着客套话，脸上的表情却十分真诚。安宸声音压到极低：&ldo;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皇上自己对炼丹没了兴致……那些个仙丹灵药，都不吃最好。&rdo;子释有些意外，没想到总管大人问的是这个。安宸轻叹一声：&ldo;泰王殿下引荐的那位云中道长，非常会说话，引得陛下深信不疑。炼丹的东西，都由内务府置办，你知道，内府银库钥匙虽然在我手里，造办采购到底是泰王这内务大臣说了算……&rdo;子释明白了，总管大人担心仙丹里有什么特别的添加剂。原来最忠心的还是这一位。闭上眼稍加思量，慢慢道：&ldo;一么，是有比炼丹更好玩更吸引皇上的事‐‐&rdo;两人一齐摇头。除了成仙，做人的种种花样差不多都让万岁爷玩遍了。况且这仙丹才炼出第一炉，正当方兴未艾，赵琚欢喜禅虽然参得入迷，可一天也没忘了炼丹这茬儿。&ldo;二么……&rdo;子释笑笑，&ldo;有个笨办法，我姑妄言之，总管姑妄听之。依我看，咱们皇帝陛下是个讲求尽善尽美之人。衣食日用，须华瞻精致；文辞歌曲，须工丽奇巧；入耳要绕梁清音；入眼要赏心美景‐‐&rdo;睁眼看着安宸，&ldo;所以，若能设法叫皇上对所谓仙丹倒足胃口，哪怕炼丹人吹得再如何功效不凡，大概也吃不下去。&rdo;&ldo;这……怎么能叫皇上倒足胃口呢？&rdo;&ldo;据我所知，玄门丹鼎派，除了常用朱砂水银，也以其他药物辅佐。这里头好些东西，名目虽然雅致，真要追究实物，则颇为不堪。好比什么紫河车、龙涎香、望月砂、五灵脂……诸如此类。进贡到皇上手里的，自是洁净圆溜金光灿灿一颗颗仙丹，不过‐‐&rdo;说到这，仿佛孩子恶作剧得逞般嘻嘻乐道，&ldo;丹炉就设在宫里不是？中间程序想必无法窥探，但是，设法叫皇上撞见送进去的普通原料，以总管之能，多半不难……&rdo;安宸琢磨琢磨，跟着他一块儿笑起来：&ldo;嗯，值得一试。这么直接的法子，我怎么没想到……&rdo;正容道，&ldo;上回南山宫苑的事，后来皇上果然没再提起。唉，我安宸跟了皇上二十多年，你识得皇上不过一年，反倒不如你懂得皇上的心思呢？&rdo;子释不笑了：&ldo;总管过谦。总管不是想不到，总管只是一心为皇上着想，所以，从未往这上头想过。&rdo;安宸听了这话，微微一愣，默然呆坐许久，长声叹息，讲起古来：&ldo;皇上亲政前两年，我十五岁。家中不幸获罪，男丁一律斩首。家父想尽办法，求了国舅，将我瞒报一岁，得以进宫服侍皇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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