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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章慌了，伸手摇动被褥：&ldo;少爷！大少爷！&rdo;越嚷越大声，很快惊动其他人，纷纷拥进来询问，唯独床上躺着的那个毫无反应。&ldo;这可怎么办？&rdo;两个丫头已经带了哭腔。李文看众人惊慌失措，高声道：&ldo;大伙儿听我说。平哥、安哥两位，麻烦立即去韩侯府请二少爷三小姐回转。我马上跟温叔套车接谭先生到家里来给大少爷瞧病。阿章你留下来和小歌小曲照看少爷……&rdo;平时不觉得，关键时刻，状元府歌曲味道、平安富贵吉祥，李文位居其首，觉得自己义不容辞正该挺身而出。其他人见他沉着镇定，调派得当，当下再无二话，遵照执行。出门求救的转眼走了，李章冷静下来，指挥小歌小曲打井水取帕子，味娘道娘煮姜汤生炭盆。待她们出去，找那暖手炉预备装木炭。四面瞧瞧，没有。却看见盛着安神汤的保温壶了。揭开盖，满满的一滴没动。轻轻伸手到被子里摸索，手炉已经成了冰凉冰凉一个铜球。不小心触及身子，隔着衣衫都觉热浪逼人。心中焦急，又有些奇怪。大少爷最怕麻烦，但是从不使性子。自从应了官差，更是史无前例的听话，让吃就吃，说补就补……昨天夜里，自己和阿文出去之后，到底为什么这么马虎就睡下了？二少爷和三小姐回来可怎么交待？偏生昨儿晚上尽做梦，早晨居然睡得那么死……不到半个时辰，二少爷和三小姐就飞马归家，所有仆从都有了主心骨。相比之下，倒是三小姐比二少爷从容得多。二少爷冲进来，见大少爷怎么也唤不醒，差点咆哮着就要骂人。三小姐拖住他，问了问情由，反将大伙儿夸赞一番，吩咐他们各自忙碌，单把阿章叫到一侧细加询问。李章说完昨晚经过，又把上午诸事前前后后讲了一遍。言辞之间，极为懊恼自责。子归道：&ldo;阿章，你们做得很好，不用自责。&rdo;轻叹，&ldo;大哥这些天怕是累得狠了，稍不小心就着了风寒。我该看得紧点儿的……现下咱们急也没用，等谭先生来了再说。&rdo;子周道：&ldo;阿章，对不住，我刚才太着急，乱了方寸，胡乱怪人。&rdo;李章慌了：&ldo;二少爷说哪里话来，可不折杀小人？是小的们疏忽怠慢……&rdo;犹豫片刻，小声道：&ldo;少爷、小姐，我寻思了一晌午，大少爷的病来得实在有点儿蹊跷……&rdo;嗯？双胞胎对望一眼：&ldo;你说。&rdo;&ldo;早上阿文跟我过来查看的时候，床头安神汤撂着没动，被子里暖手炉也没拿出来。按说成了习惯的事儿，大少爷不会忘记。要是睡前已经开始难受，就应该叫我们‐‐说来也怪，昨儿晚上，不但我俩睡得比平日死，他们几个也全都过了辰时才醒。还有……&rdo;子周眼神冷下来：&ldo;还有什么？&rdo;&ldo;我想着少爷小姐要问详情，就没动房里的东西。桶里的水倒瞧不出异样，可是……&rdo;子周一个箭步跨到浴桶旁，只见水中飘着两块布片‐‐分明是撕开的浴巾。伸手捞出来，紧抿着嘴看向子归。兄妹二人心中大乱。好一会儿，子归才道：&ldo;阿章，辛苦你了，去歇歇吧。二少爷和我在这里照应就好。&rdo;停了停，&ldo;刚才这些话……谁也不要说。&rdo;李章退下去了。子归接过子周手里的布片，裂口两边都是线茬，断然不是剪子绞出的。家中浴巾用的都是吸水性极强的粗纺双面绒布，比一般棉布厚得多，这样直溜齐整撕开，普通手劲绝做不到‐‐不可能是大哥自己。子周哑着嗓子，声音发抖：&ldo;再看看。&rdo;两人这一凝神观察，果然有所发现。屏风后头没铺地毡，水磨青砖上留下了两个极浅的足印。子归蹲下身，张开手指：&ldo;长九寸余，宽约两寸八分，足底有纹，像是‐‐半月纹。&rdo;说着，抬头看子周。足底饰连环半月纹，乃是武将们爱穿的薄底官靴。两人不再说话。推开窗子，廊外正对着一株宽叶丹桂，亭亭如盖。适逢花期，满树橙红碎瓣，花明照眼，馨香袭人。跃出窗外，子归弯腰捡起地上一把碎花：&ldo;这不是自己掉下来的，是揉搓之后扔下来的。&rdo;子周攀上树枝，看了半晌。突然攥起拳头，猛击在树干上。枝叶&ldo;哗啦&rdo;颤动，抖落一阵花雨。子归慢慢道：&ldo;来人潜入家中，不知用迷香还是点穴，把底下人都弄昏了，然后藏在树上。大概等了一些时候，才从窗户钻进去，躲在屏风后边……&rdo;一时恨极，心头剧痛，&ldo;来的……是……官场上的高手啊！……子周，这些天，大哥跟你，都见过什么人？会有谁，敢这样闯到家里来？咱俩……太不小心，太不小心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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