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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1页）

&esp;&esp;心底里却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对他幽幽地说：不要想了，不要试图挖开秘密，不要把过去纤毫毕露地发掘出来……

&esp;&esp;他自怀中掏出了一枚铜钱，往空中一抛，接在手心。

&esp;&esp;手掌摊开，星月浅淡若无的光芒静默地照下，他凝视了许久，许久，忽然眉头蹙起。

&esp;&esp;他大步往回走去。

&esp;&esp;“公子今晚回得早。”无妄自房中迎了出来，讪讪地笑着，然而未殊目不斜视地径自与他擦肩而过了。

&esp;&esp;他一直往前走。司天台的构造与星象历面相合，他闭着眼睛都能走。数重院落之后便是仓庚园，园中小池一顷，当此夏夜，水波盈盈，数茎静洁白莲轻不着力地漂浮在水上，初月光芒晦暗，将小园风致都笼入了幽深的夜里。未殊踩过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在小池边趺坐下来，拿出蓍草便开始占卜。

&esp;&esp;动爻

&esp;&esp;“我怕阿苦有事。”未殊淡淡地道。

&esp;&esp;无妄的表情好像刚刚被雷劈了。

&esp;&esp;好在未殊马上又补充了一句：“昨晚的卦象很乱。”

&esp;&esp;哦……无妄拍了拍胸脯，把被雷劈碎的表情给拼了回去。原来如此，公子那种强迫症，见到混乱的卦象一定是要弄个水落石出才罢休的。然而他还是有点不放心：“您换件衣裳吧？”

&esp;&esp;未殊想了想，觉得无妄说得对，于是换了一件白衣。

&esp;&esp;无妄扶额：“换个颜色。”

&esp;&esp;未殊披着衣衫看着他，“你不帮我找来吗？”

&esp;&esp;身形修长如竹，墨玉般的长发披落在流丽的素白布料上，愈衬得肌肤洁白而双眸幽湛。无妄将牙根一咬，看在你身材这么好的份上，我找！

&esp;&esp;最后，无妄愣是把未殊给捯饬成了一个青衣短打的小胡子青年。

&esp;&esp;未殊看着镜子，微微皱眉，“不好看。”

&esp;&esp;无妄道：“就是要不好看。”

&esp;&esp;未殊转过头，“为什么？”

&esp;&esp;“因为扶香阁是妓院。”无妄循循善诱，“您总不想让妓-女们都认出您是谁吧？”

&esp;&esp;“可是这样一来，”未殊顿了顿，“阿苦也认不出我了。”

&esp;&esp;无妄总觉得这句话有些怪异，却又说不出是哪里怪异。“您不过是去看看她安全与否，她再认不出，您与她一说，不就得了。”

&esp;&esp;似乎认同了他的话，未殊微微颔首，然而静了片刻又道：“可是不好看。”

&esp;&esp;无妄最终妥协，将那两撇神气的小胡子给拿掉了。

&esp;&esp;未殊整了整衣襟，便走出了司天台。无妄想跟去，他却说：“不好。”

&esp;&esp;不去就不去，摆什么面瘫脸。无妄在心里骂道。以为我不知道么，上个妓院，你这么开心！

&esp;&esp;

&esp;&esp;白日里的妓院，比晚上总要多几分人气似的。未殊抬起头，望见那一方涂金的匾，径自迈步而入。

&esp;&esp;“哎哎哎，你谁啊你？”门口衣色缤纷的老鸨皱起了眉头，叉腰拦在了门口，“有钱吗你，扶香阁是说进就能进的吗你？”

&esp;&esp;未殊顿了顿，无妄给他找来的衣服似乎很低级。

&esp;&esp;“我找钱姑娘。”他说。

&esp;&esp;“钱姑娘？”老鸨疑惑，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伸出一只手，“先拿钱来。”

&esp;&esp;未殊往衣袋里一掏，果然，无妄是不会给他准备钱的。眼神微微一动，那老鸨便精明地叫了起来：“没钱？没钱逛什么窑子？出去，给我出去，别跟这儿挡路！”

&esp;&esp;他却不动，只自衣带上解下了一只龙凤嵌金丝的青玉环，“这个可以当多少钱？”

&esp;&esp;老鸨一看那玉，顿时双目放光，一把抢了过来——未殊微微皱眉，这个动作似乎有些熟悉。老鸨先将玉收着了，这才摆出满脸的笑道：“咱们阁里本家姓钱的姑娘有好几位呢，不知公子要找哪位？”

&esp;&esp;未殊顿了顿，“我不是要找姑娘。”他强调，“我只是要找钱姑娘。”

&esp;&esp;“是啊是啊，”鸨母莫名其妙地道，“我便是问你，找哪位钱姑娘？”

&esp;&esp;“我不是要找姑娘……”

&esp;&esp;鸨母终于确定面前这俊秀的小青年是个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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