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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节（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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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谢秋石只觉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esp;&esp;他板着脸道：“我有了人身，你却要我做回石头。”

&esp;&esp;那人微微蹙眉，凝目看着他，神情似是略有不解：“为什么？”

&esp;&esp;“什么为什么？”

&esp;&esp;“那下面无数凡人，历尽劫难，想要摆脱形体，化为神魂，从此不受年岁、躯壳、伦常的束缚，逍遥天地。”那人声音冷淡，“你为何反要逆其道而行？”

&esp;&esp;“那算什么不受束缚？”谢秋石嚷道，“尝不到滋味，触不到天地，一辈子随风飘荡，无去无从，又有什么好？”

&esp;&esp;那人讶然，低头深深地看向谢秋石，目光从他的眉心游移到嘴角：“可你也不快活。”

&esp;&esp;谢秋石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esp;&esp;“你变成了现在这样，”那声音像悠长的笛声般在他耳边回荡，“也依旧不快活。”

&esp;&esp;谢秋石几乎落荒而逃。

&esp;&esp;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反驳那人，也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他像游鱼一样从山洞口钻出去，召来瀛台山顶盘旋的仙鹤，离弦之箭一般，远远地逃走。

&esp;&esp;他逃得太远，险些逃到鬼界。他看见来来往往的鬼族众生，又不自觉地想到了赤色山崖底下挣扎的生灵，他瑟缩了一下，最后还是回到了瀛台山，躲进自己的寝殿里。

&esp;&esp;他召来濯泉，问：“小孩，我刚才去哪里了？”

&esp;&esp;濯泉瞪大了眼睛，不解其意，只得唯唯诺诺道：“仙君去了后山。”

&esp;&esp;“不。”谢秋石叫道，他捏着小童的衣领警告道，“我刚刚哪儿也没去，听懂没？”

&esp;&esp;濯泉吓得魂飞魄散：“是，是，仙君您哪儿都没去！”

&esp;&esp;“乖。”谢秋石这才眉开眼笑，抬腿往人屁股上轻点了脚，“滚罢。”

&esp;&esp;濯泉退下后，他软绵绵地躺在床上，小声嘟囔着：“哪儿也没去，谁也没见着，什么也不知道……”

&esp;&esp;兴许是先前睡得太久，这回他没能睡着。

&esp;&esp;睡梦间他听到隐约的笛声，好像不是从窗外传来的，而是从心口发出的，他想起那人垂着眉看自己的样子，又是欢喜又是害怕，鼻端又闻到淡淡的桃花香，他直愣愣从床上坐起来，蹑手蹑脚地打开门窗。

&esp;&esp;室外空无一人，只有雪安静地下着，仿佛变小了些，再也压不住满山绿树枝头的春叶。

&esp;&esp;不是他。谢秋石心想，也弄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

&esp;&esp;忽然，“悉索”一声，一样东西轻飘飘地掉在了地上。

&esp;&esp;谢秋石一愣，顺着声音回头，发现床头的仙鹤香炉微张着长长的喙，口中衔着的一颗小纸球落在地上。

&esp;&esp;他“嗳”了一声，把小纸球展开，举起来一看，上面锋骨有力地写着两个小字。

&esp;&esp;“想你。”

&esp;&esp;谢秋石的脸轰的热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手里的字条，仿佛那两个字是什么妖魔鬼怪的符咒，或者是什么神秘莫测的经文，他读不懂，看不明白，正着念，倒着念，都弄不通透它的意思。

&esp;&esp;他把目光移回仙鹤香炉上，期期艾艾地看着仍旧张着的鹤嘴，上面泛着仙咒的微光，呈丝状，几乎无法看清。

&esp;&esp;只要轻轻地扯一下，他就能扯断这缕细丝。

&esp;&esp;但他没有，他蹲在地上，抬头仰望着鹤嘴，安静地等着，过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鹤嘴又动了动，再次吐出一枚小纸球。

&esp;&esp;谢秋石举起手，这次他接住了，他迫不及待地把纸条打开，这次是两行字：

&esp;&esp;“想见你。

&esp;&esp;想听你说话。”

&esp;&esp;谢仙君跳了起来，冲出房门前又转身回屋，提起桌上一只朱笔，施了个咒，往身上一抹，一身素裳化作秦灵彻幻化出的那件大红锦袍。

&esp;&esp;他提着衣摆，蝴蝶般从窗户里飞出去，披头散发冲到了后山，落在藤蔓后的洞天，堪堪止住了脚步。

&esp;&esp;“你想见我！”他喊道。

&esp;&esp;那人从树后转出来，在石桌前坐下，看着他，很淡地笑了一下。

&esp;&esp;“你……”谢秋石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了，轻轻地吸了一下鼻子，“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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