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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和指挥着御厨的人将烤全羊搬到偏殿外的院子里烤。
这羊在上林苑养得膘肥体壮,有半人高,几个瘦弱宫人抬不起来,盛秋岚和薛伯平路过,上去帮了一把,而后坐在远处的石阶上看他们煽风点火。
柴火点燃的噼啪声带着炭火的焦气,让人心里踏实不少。
“好端端的,为什么为难周适安。”盛秋岚看着火焰问身边的人。
薛伯平笑了下,脸色如常,丝毫没有得罪宠妃后被圣上申斥后的冤屈不忿。
“我又不傻,”薛伯平说,“我还指望皇上给咱们俩指婚呢,怎么会去得罪后宫的人。”
盛秋岚蹙眉看他,眼神不悦,却也没说出什么难听话。
薛伯平蹭过去贴了下他裹在盔甲外的手背,“周适安有句话说得对,‘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一切都是为了皇上。”
皇上?盛秋岚脸色一震:“你说这是皇上的意思?”
“哎,我可什么都没说。我是关心陛下,关心则乱。”薛伯平拍拍屁股起来,反手抽出靴子里的短刀向王和走去,“我说你们会不会啊,烤全羊得先把羊肉隔割开,让开让开,我来!”
盛秋岚静坐在原地,看着薛伯平围着羊肉上蹿下跳的样子想起一些往事:
好像他初次见他时,薛伯平就是这样大大咧咧地砍下了敌人的头,一路从敌军营帐外蹴鞠似的踢回自己阵前。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这幅鬼样子,让人没眼看,也放心不下。
悬着的心在半空摇摇晃晃,急于寻找落脚点。
周适安一把抓住皇帝的手,颇为急不可耐:“你说啊,你刚才那些话是真心话吗?”
轩辕旻反握住他的手,把人拉到自己怀中,口吻藏着点戏谑:“是说来骗你们的。”
周适安瞪大双眼愤愤不平:“不是说皇帝的话就是圣旨吗,圣旨怎么能骗人呢?”
“知道还问?”
轩辕旻看他有些着急,不忍再逗,拇指一下下抚平他的眉心,“刚才好气派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叛军头领杀进来了。”
“那,那怎么了,”他有点心虚,想到薛伯平,又挺起腰板叫阵,“薛伯平官威太大,我不服。”
“你知道他手里的刀斩过多少敌军头颅?胆子真是不小,把朕座下猛将逼得都要以死谢罪了。”
轩辕旻声音不大,但仔细听来有点深沉,周适安心思全在薛伯平当时虎视眈眈的一对狼眼上,根本没注意到。
“我只是没生在武将世家,不然此刻平定天下的必然有我一个,凭什么他就可以高高在上,一口咬定我是居心不良的奸佞?”
“一出生就决定的事我无可奈何,但不该以此断定我是正是邪。”
周适安越说越来气:“要是娘胎里就能定下一辈子的事,那还生出来干什么,在老娘肚子里过一辈子好了,反正出身已经决定了一切。”
轩辕旻的目光从疑问到欣赏,最终定格成碧水寒潭一样的深邃。
他看周适安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方外之人,一个与众不同的异类,同时又充满对掌控这份与众不同的狷狂和满足。
“你怎么不说话?”周适安转头看他,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你笑我?”
“没有,”轩辕旻抓住他的手指亲了亲,“朕觉得你说得对。”
“骗子。”周适安不屑。
“你出生就是皇家血脉,怎么会理解我。”
“皇室血脉也分三六九等,朕自然理解。”轩辕旻说,“薛伯平与你初见,只能以身份地位思量你为人如何。但朕与你朝夕相处多日,自然知道你秉性良善。”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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