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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9章（第1页）

第3209章

沈俊一靠近这座宅子，就感觉到了一股阴冷的腥气。

好浓重的怨念和煞气，这些气息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熬了百年的黑汤，翻着无声的泡。

普通人是闻不到那些味道的，只会觉得一阵莫名的寒意，或是心头突然发紧、喉咙发干，让他们很不舒服。

沈俊却能尝到，那是一种铁锈混着陈年血痂的腥甜，在舌根缓缓化开。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绿衣旗袍女沉默了一阵，忽然往前一跳，跳过斑驳的铁门，进入了那座宅子之中。

沈俊也没有犹豫，抬脚跟了进去。

就在进去的刹那，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那座荒败的院子，而是变成了一座深宅大院，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廊柱朱漆未褪，却泛着尸蜡般的冷光。

回廊下悬着几盏纸灯笼，火苗幽绿，纹丝不动，映得地上影子忽长忽短，像被无形之手反复拉扯。

风停了，连虫鸣都断了，唯有脚下青砖缝隙里，渗出细密水珠，不是露，是暗红的、带着铁腥气的湿痕。

这是进入盲区了？

他环视四周，发现这座大宅子似乎在办丧事，连灯笼都换成了白色，到处都挂着白色的白幡、素绢，甚至廊柱上缠绕的也是褪色发灰的白绫。

忽然他听到了脚步声，急忙躲到了一根大柱子后面，屏住呼吸，只见几个穿素服的下人无声掠过回廊。

看那几个下人的发饰和衣着，应该是清末民初之人，他们手中拿着一些银器和素色的布匹，应该是用来布置灵堂的。

沈俊屏息数秒，待人影彻底消失，才从柱后缓缓探出半张脸，这座宅院到处都透着古怪。

就算是办丧事，也不该弄得这么诡异。

就在这时，又有脚步声走了过来，这次是两个男人，带路的是一个穿灰布长衫、戴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一个长相俊美的年轻人，他眉目如画，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沈管家，老爷叫我去，到底有什么事啊？”那俊美年轻人穿着一身青布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是个文化人，但性子很懦弱，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实人。

他说话时带着几分讨好，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梁上悬着的白绫。

沈管家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陈账房你放心，是好事啊。”

“好事？”陈账房喉结上下一滚，没敢应声。

那“好事”二字悬在死寂里，像一枚生锈的铜钱坠入深井，闷响之后，再无回音。

沈俊跟在了二人身后，很快就来到了这座宅院的正房，房间里烛火在青瓷灯盏里凝成一豆幽绿，焰心不动，却将墙上影子拉得细长如爪。

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人正坐在书桌后面，他的身后是博古架，架上青瓷瓶釉色幽暗，瓶口斜插一枝枯梅，枝干虬曲如痉挛的手指，花瓣却鲜红欲滴，像刚从活人颈间摘下的血痂。

“老爷。”沈管家朝着他微微弯腰，“陈账房来了。”

“予礼来了？”沈老爷放下了手中的书，朝沈管家挥了挥手，沈管家垂首退了下去。

“予礼，来，来坐。”沈老爷脸上带着笑，那张养尊处优的脸上浮着一层油亮的青白，仿佛皮肉之下正有冷雾缓缓蒸腾。

陈予礼受宠若惊，十分拘谨地坐下：“老爷，您......您找我有事？”

沈老爷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他立刻起身连连说不敢当。

“你是我的心腹，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沈老爷将他按回了座椅上。

陈予礼的笑容有些尴尬，按理说，账房先生确实该是主人家的心腹，但他刚来沈家工作不久，其实跟沈老爷不是很熟，沈老爷忽然这么亲热，反倒让他脊背发凉。

“予礼啊，家中还有何人啊？”沈老爷亲切地问，仿佛一位和善的长辈在关心家中子侄。

陈予礼说：“父母已经过世了，兄长早年病故，唯余我带着妻女，在这青梧巷里赁屋而居。”

“听说你的妻子曾是春生楼的头牌？”

陈予礼端茶的手猛的一颤，青瓷盏沿磕在盏托上，发出“嗒”一声脆响，那声音太亮，太利，在死寂里竟像根针扎进耳膜。

他连忙抬头看了沈老爷一眼，后者并没有怪罪，反而笑吟吟的看着他。

“是、是啊，莲儿虽然曾经陷身于污泥之中，但是个好姑娘，她待我极好的。”

沈老爷的笑容更加灿烂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仿佛两枚冷釉瓷片嵌在脸上，裂纹里渗出青灰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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