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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0章 黄家主黄天义（第1页）

黄家大院的正堂中，黄天义坐在主位上。他大约五十出头，面容比黄冲更加棱角分明，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眉骨上有一道陈旧的刀疤从左眉梢斜划到颧骨中部，说话时那道疤痕会随着表情微微抽动。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墨绿色战甲，甲片边缘包着铜边，胸口的护心镜上刻着黄家的族徽——一柄短剑穿过三枚铜钱。他的修为停在一阶后期已经七年了，始终摸不到突破的边，而他的父亲——黄家老家主——却在不久前成功突破到了半步二阶，这让他在家族中的话语权被削去了不少。黄冲是他唯一的嫡子，也是他多年来在家族中维系地位的重要筹码。

传令的人将那只从城外捡回的布袋和腰牌放在他面前的地上时，黄天义低头看了很久没有动。布袋中的铜扣和腰牌在正堂的灯火下泛着暗沉的光，每一枚腰牌上都刻着黄家护卫的编号和姓名，七枚腰牌整整齐齐排在布袋旁边，像七张无声的面孔。旁边的族老中有人先开口了：“上次黄冲带出去的人一个没回来，这次又是七具尸体被摆在城门外，杀我们黄家的人就在混沌海里等着我们上钩。天义，不能冲动，对方显然是在设局，他占着地利等着我们分批去送。”

另一个族老跟着说：“老家主闭关冲击二阶的关口已经快到了，这段时间不能受干扰。如果大举出动去混沌海报仇，万一老家主闭关出了问题，整个黄家就完了。不如先派人暗中打探，摸清对方底细再决定。”

黄天义抬起头来，目光在两位族老的脸上依次扫过，然后落回地面上的那排腰牌上。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站起身走到正堂门口，看着院子里的天井和院墙外的天空。院子里的家仆们正在洒扫，院墙外的巷子里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和车轮碾过石板的咕噜声，一派平静的日常景象。但他的儿子黄冲已经死了，尸体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子丢在城门外面，头颅被割下提在手里示众，连个全尸都没留下。他站在门槛内侧，背对着堂内的族老们，沉默了好一会儿。

“老家主闭关的事不能动，但黄冲的仇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转过身来，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对方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不到二阶的修为。他们能在混沌海里杀黄冲和七个护卫，靠的是那片地形。但我们比他更熟悉青木镇的根基和人力，黄家能调动的人还有七十多个，除去守宅和看采集点的，能抽出来打的至少有五十人。我带五十人进去，分五队交替推进，不给他们各个击破的机会。就算他们占着地形优势，五十人铺开搜也够把他们逼出来。”

有族老想要反驳，黄天义抬手制止了：“我不是去送死。我带人进去，不深入混沌海核心，就在边缘这片区域扫。他们能藏的地方就那么几处，逐片扫过去，逼他们出来正面打。如果打不过，退回来再做打算。但今天这件事必须有个回应，否则以后谁还会把黄家放在眼里？”他的话说得很平，但最后一句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一块压在桌沿上的石头终于被人推了下去。

族老们互相看了一眼，最终没有人再开口反对。黄天义点了两个族老留守宅院照看老家主闭关的事宜，又安排了一个管事去把分散在镇上各处的护卫和家丁收拢回来。他自己换上了那件墨绿色战甲，腰间挂上了那柄多年没怎么用过的厚背砍刀，刀鞘的铜件已经有些发黑。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家丁们跑进跑出地传达命令，看着后院方向老家主闭关的那间密室门窗紧闭、没有任何动静，然后转身朝大门方向走去。天井中的石板上落着几片枯叶，被他的靴底踩过时发出细碎的碎裂声。

午后时分，黄天义带着收拢起来的五十余名护卫和家丁从镇南门出发，朝混沌海方向开去。队伍最前方是十几名骑马的好手，后面跟着跑步的步卒，最后面还有几辆驮着水粮和备用兵刃的骡车。队伍行进时扬起的尘土在镇南的荒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灰线，朝混沌海边缘的碎石滩延伸过去，渐渐消失在灰白色的砂砾和黑色岩石交界的地带。

柳永蹲在碎石滩边缘一块巨岩的阴影中，远远看到了那条从青木镇方向延伸过来的尘线。他数了一下尘线的宽度和长度，粗略估算人数在五十上下。苏婉在他旁边，也看到了那条尘线，低声说了一句：“来的人比上次多得多。”柳永将短刀从鞘中抽出半寸检查了一下刃口，然后推回鞘中，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蹲得发麻的腿脚，目光从那道尘线的尾端慢慢移向更远处的碎石滩腹地。他对苏婉说：“按之前说的，往碎石沟那边引。那条沟两侧岩壁陡，中间只能并排走三四个人，他们五十人挤进去就展不开。我们分两段截，先把前面的人放进去堵住出口，后面的人隔在沟外进不来，一口气吃掉前段那批。”苏婉点头，两人从巨岩阴影中退走，沿着碎石滩的沟壑朝西侧的碎石沟方向快速移动，身后的尘线还在缓缓接近，但柳永的步伐比之前从容了许多——来的人越多，他们在这片碎石滩上的优势就越大，而黄家正在一步一步把自己的人手填进这个他们根本不熟悉的战场里。

三天后，黄天义的队伍进入碎石滩后没有像之前的追兵那样散开搜索，而是保持着紧密的队形，前排骑马的开路，后排步卒跟进，两翼各有数人持长杆和盾牌护住侧方，整支队伍如同一个移动的方阵缓慢向前推进。碎石滩的崎岖地形让马匹的速度提不起来，但黄天义并不着急，他坐在一匹黑马上，目光不断扫过两侧的巨岩和沟壑，面色沉稳。他带了五十余人，队伍中有一阶后期的好手将近二十个，其余也都是中期的精锐，加上他自己一阶巅峰的修为，对付两个不到二阶的年轻人，他有足够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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