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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某个吟游诗人发明了一种新乐器，他以简陋的利乐琴和沉重的大竖琴为原型，在它们的基础上加以改良，创造出一种琴弦精致、小巧便携、音色温婉的乐器，大家都叫它臂竖琴或者怀竖琴（注1）。这种琴得到了精灵诗人和年轻人类艺术家们的喜爱，一时间涌现了不少专为它而创作的新曲。奇怪的是，很多上了年纪的老诗人却对它不感兴趣，哪怕有人白送一把琴给他们，他们也会婉言谢绝。

&esp;&esp;据说怀竖琴很容易学，只要你有大竖琴和利乐琴的基础，稍微练习半天就能掌握它。即使如此，那些老诗人也不愿意去尝试，他们连碰一下那些银弦都不愿意。

&esp;&esp;同样是排斥怀竖琴，老诗人们彼此的观点也不太一样。有的人真的很厌恶这件乐器，他们会组织一堆冠冕堂皇的优美词句来批驳它；也有的人好像并不讨厌怀竖琴本身，他们不阻止别人弹奏它，也不讨厌它的音色，但就是不愿意亲自接受它。

&esp;&esp;前不久，洛特真的买过一把银色的怀竖琴，它有24根弦，琴身上面刻着精灵风格的纹样，还嵌着雕工细致的宝石……塔里没人懂乐器，没人会演奏，它被挂在起居室墙上，安安静静地展现着自己的美丽。

&esp;&esp;伯里斯说它是“没用的东西”。但前不久他也说过，他承认这东西确实很漂亮，会让人忍不住驻足观赏。

&esp;&esp;对于一个在八十四岁

&esp;&esp;霜原蛮族们离开前，唯一会说通用语的阿夏大喊了一句“小心希瓦河”。

&esp;&esp;确认周围没有跟踪者之后，支队统领骑行到囚车旁：“法师，刚才霜原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esp;&esp;“过河很危险。”伯里斯说。

&esp;&esp;“现在是冬季，希瓦河的冰非常厚，足够让……”

&esp;&esp;“不是这个意思，”伯里斯打断他，“希瓦河里有很危险的东西。可惜我没见过它们，没法描述出到底都是些什么。我在信中写提过，难道您忘了吗？”

&esp;&esp;“我们来的时候一切顺利，只在河岸边上遇到了几只被改造的座狼。”

&esp;&esp;伯里斯说：“伊里尔一直用咒语控制河里的东西，保证它们不会随便添乱。你们过河的时候，伊里尔正忙着准备一个很重要的实验，所以他没有唤醒那些生物……现在他死了，河底的东西都自由了，我们返程时很可能会受到袭击。”

&esp;&esp;支队统领想了想：“应该不会有问题。冰层非常厚，就算下面真有什么东西也无法影响我们。”

&esp;&esp;“大人，您是不是累了，也许您应该休息一下？”伯里斯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嘲讽了，“否则，您的危机意识和常识怎么会如此匮乏？希瓦河每年有将近一半的结冰时间，如果导师养的东西能被区区冰层阻挡，那他养它们的意义是什么？让横穿河面的人们隔着冰欣赏它们吗？”

&esp;&esp;支队统领皱眉瞪着法师，攥缰绳的手越来越紧。在他发话前，囚车旁的马奈罗抢先问：“法师，那你的建议是什么？”

&esp;&esp;伯里斯说：“我们可以沿河向东北方向走，走出森林，直到希瓦河东套地区。那一带尚未被伊里尔染指，河底没有魔法培养材料，怪物不会跑过去。那边河对岸是珊德尼亚王国。”

&esp;&esp;支队统领绷着脸：“不行，太远了，这一趟至少要半个月。默祷者要求我们不得节外生枝，临时改变路线有违命令。而且北星之城也不愿意与珊德尼亚人打交道。”

&esp;&esp;伯里斯只知道这条路能走，却并不了解珊德尼亚到底是什么样的国家。他默默想，如果北星之城讨厌珊德尼亚，那么也许珊德尼亚是个不错的国家。

&esp;&esp;“或者，你们也可以让我施法，”虽然这样提议，但伯里斯并不抱希望，“我有两种法术可以帮到你们。第一种，我可以给你们每人一个徽记，伊里尔活着的时候，这种徽记能保证持有者不被河中的怪物攻击，现在它作用有限，不一定能完全保护我们，但它肯定能迷惑怪物，拖延它们的行动。怪物看到徽记会以为伊里尔还在，等它们明白过来，我们已经快速通过冰面了。第二种方法是，我给北星之城内的法师同行发一封传讯，让他们向你们的默祷者说明情况，询问是否可以改变回程路线。也许默祷者会同意你们从珊德尼亚走呢？”

&esp;&esp;支队统领冷笑：“说来说去，你就只是想施法而已。别心存幻想了。一旦你念出咒语，我们谁也不知道你念的到底是些什么！抱歉，我不相信你。这不是私人恩怨，如果将来神殿判定你无罪，我会向你郑重道歉，但现在我不可能信任你。还有，我们也不会向默祷者请示那种可笑的改道方案，神殿骑士不会知难而退。”

&esp;&esp;说完之后，支队统领策马回到了队伍前方。伯里斯没再说什么。脸被冻得发僵，但他还是忍不住想笑。

&esp;&esp;你们不愿意改变路线，既不是因为智慧，也不是因为勇敢，你们只是怕引起高阶牧师的不满而已。害怕被指为懦弱，岂不是最明显的懦弱？

&esp;&esp;也许你们真的会死在希瓦河上……这次我不会再帮你们了。我不敢再帮你们了。我身上有导师的徽记，怪物不会先留意到我。

&esp;&esp;但是……

&esp;&esp;伯里斯望向囚车边。马奈罗满面愁容地骑行着，羊毛斗篷的边缘被撕掉了一小块。

&esp;&esp;凌晨某次休息的时候，马奈罗从斗篷上割下了一块布料，偷偷把它塞进了伯里斯手上的镣铐缝隙里，隔开了冰冷的金属与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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