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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节（第3页）

&esp;&esp;许稷挑了一下唇角：“是吗？”她起身：“感谢朱兄款待，但此事非某一人之力能达。”深深一揖：“何况这样的想法轻诉他人绝非好事，朱兄谨慎为好。”

&esp;&esp;她断然拒绝倒是令朱廷佐有些意外，然就在她转过身去之时，朱廷佐忽说：“你当真甘心？卫将军可是死在……”

&esp;&esp;许稷霍地一顿，知道朱廷佐已然猜出了她的身份，但她却坦荡转身：“卫将军怎么了？”

&esp;&esp;“你养父许羡庭是那次暗算中的幸存者，对不对？”朱廷佐索性将事情挑明，径直翻出她与阉党的旧仇来：“后来他更名许羡庭，隐居山林，也一定同你说过卫将军为何而死。你不觉得气愤吗，卫嘉？”

&esp;&esp;他已不是试探，许稷也无需遮掩。

&esp;&esp;“气愤又如何？”许稷眸光不变，语声沉稳：“激将法对某不管用，朱将军还是早些休息吧。”

&esp;&esp;她言罢出了营，在城中歇了一夜，之后赶赴供军院，连气也来不及喘。

&esp;&esp;按照规定，属于度支的钱物，供军使可直接取用而不必先购后用，这就保证了许稷有权直接调用两税中供国库的部分。

&esp;&esp;江淮两税转送至西京，势必要仰赖大运河。既然运途刚好被阻断在河南，许稷就可从河南直取江淮两税供军。她的计划是，两税供军多下来的部分中，轻货用车运回京，至于粮食这种难运的就留下来贷给地方。

&esp;&esp;于是从得到消息开始，供军院一众僚属及许稷就日夜守着运河，紧盯上了江淮这块大肥肉，生怕被人掠走。

&esp;&esp;朱廷佐那天虽没有与许稷达成一致，在这件事上却出手帮了忙。他拨给许稷的辎重兵数毫不吝啬，而许稷也知道他想要什么——“我出手帮你了，解决军粮军饷的事请首先照顾到我”。

&esp;&esp;利益往来，如此而已。

&esp;&esp;许稷重新核算了河南河北境内的神策军数及藩镇兵数，做好配给与财物分割，将允诺给朱廷佐的付清楚，随后亲自押车去了神策军主力的驻扎地——郓州。

&esp;&esp;一路上并不太平，有分散的起义军势力和流民试图抢夺粮食，许稷也是损兵折粮。

&esp;&esp;他们抵达郓州时，神策军仓曹参军高兴得简直疯了，直呼许稷乃救星也：“倘若再晚一些，弟兄们就要饿死了，但——”他脸色一沉：“还不能动。”

&esp;&esp;许稷抬眸，他语调已冷静了许多，道：“钱物都需再清点核对过后，由中尉分配定夺。”

&esp;&esp;这就是朱廷佐所说“分配要按等级，中尉一人之配给或可抵千人用”之事了，再加上要求士卒们交纳的“课役”，林林总总一算，陈闵志一人或许就能卷走三分之一的军需配给。

&esp;&esp;既然如此，许稷道：“今日已是入暮，不若等明日再行清点。”

&esp;&esp;仓曹参军一想，又问过录事参军，就让许稷先扎营，明日再清点物资。许稷手下遂在不远处驻扎下来，许稷允他们开了一袋小麦粉，火长做了饼，许稷吃了一块，起身走过去看着火长继续揉面团，她道：“多放些盐。”

&esp;&esp;火长闻言往里加盐，许稷说“不够”，又加，“还不够”，再加……最后火长抬起头一脸惊恐：“侍郎这、这是……”

&esp;&esp;“咸到齁死人最好。”她垂首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又道：“烤好了拿给我。”

&esp;&esp;火长深以为侍郎压力太大，可能脑子有点不对劲了，但还是烤了一块巨咸无比的饼给她送了去。

&esp;&esp;许稷将饼放进食盒，同几个亲信交代了一些事，只身往陈闵志的营中去。

&esp;&esp;她对步卒说明了来意，那步卒立刻前去通报：“许侍郎带着粮食来了，她说还有额外的事要禀告。”

&esp;&esp;许稷在外等了一会儿，步卒跑了来：“中尉请侍郎过去。”

&esp;&esp;许稷随步卒往里走，至门口时，被要求打开食盒，并抬手搜查有无刀剑，最后才得以入门。

&esp;&esp;她深深一揖，就差伏地磕头。陈闵志瞥她一眼：“有什么额外的事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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