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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2页）

&esp;&esp;“皇上那时答应过臣妾的，来日储君，一定是臣妾的孩子。却将大皇子，那个野种，提拔为储君…臣妾真是越来越看不懂皇上了…”她神思陷于旧事之中，缓缓道：“今朝，皇上又故意纵容沈明娇，伤了臣妾心心念念盼了数年的孩子。”

&esp;&esp;“这便是你给朕下毒的理由？”尉迟暄不屑一顾，显然是并未相信她的话。“只要你安安分分守着皇后之位，来日无论哪个皇子登基，你都是太后。”

&esp;&esp;“皇上，对沈明娇动情了，不是吗？”她未目光灼灼看向他，嘲讽笑道：“皇上不舍得她死，甚至打算，覆了沈家再无外戚忧患后，立她的孩子为储君吧？”她爱过他，与他相携走过惊涛骇浪，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

&esp;&esp;皇后将茶盏重新斟满，放在他面前。声声相问：“那皇上可想过…到了那一日，臣妾，会是何等下场？”

&esp;&esp;当年，是她，受尉迟暄的驱使，亲手将无解至毒，掺进了淳贤皇贵妃的饮食里。

&esp;&esp;“皇后，你逾矩了。”尉迟暄被戳中了心思，沉声警告道。

&esp;&esp;“呵…臣妾逾矩的事，可不止这一件。”皇后起身站在他面前，动作轻若分花拂柳，将身上的纱裙层层脱下。光洁莹润的纤背如同一块上好的玉石，片瑕未着。

&esp;&esp;“皇上，您可瞧好了。”皇后背对着他，手指在后颈与发际线的交界处摸索着，缓缓将皮肤撕开。

&esp;&esp;尉迟暄看着她轻浮放肆的动作，神色晦暗不明。直到…看见覆盖在她后颈到肩胛骨的假皮撕开，露出肩膀上明晃晃的刺青——妓。不动如山的面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esp;&esp;“不必臣妾说，皇上也知道，这…是什么吧？”皇后神态轻佻放荡，言笑晏晏。老鸨为防止生在欢楼的女子外逃，便会给女婴烙上这样的刺青。

&esp;&esp;“贱人！”当朝皇后，他的正妻，竟是…如此奇耻大辱，尉迟暄已顾不得深究细想，挥手便是一耳光结结实实掀到了皇后的面上，将她打得一个趔趄。

&esp;&esp;“皇上急了？”她慢条斯理擦掉嘴角的血迹，继续道：“皇上自以为尽在掌握，怎么…当年却不曾查过清远伯府二小姐的身世吗？”

&esp;&esp;“臣妾忘了…先皇后失势去得早，在娶臣妾为妃以前，皇上，哪里有本事查得到这些呢？”皇后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冷峻的面具寸寸碎裂的样子，娇笑着继续道：“那皇上猜猜…以沈家的本事，会不会知道呢？淳贤皇贵妃，又为何全然瞒着皇上呢？”

&esp;&esp;“你为何进宫！”尉迟暄恼羞成怒，当真起了杀意，狠戾逼问。

&esp;&esp;“是皇上，当年说心悦臣妾，十里红妆将臣妾迎入东宫的，皇上忘了？”皇后知道，她的身世一旦被揭露，便再无活路。索性肆无忌惮，言辞辛辣不留情面，笑吟吟道：“臣妾不过一女流之辈，如何做得了这样瞒天过海的大事。皇上不如查一查，左相当年，在江南时，都做了什么？”

&esp;&esp;“清远伯府已经被皇上亲手毁了，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不论是皇上知道的，还是不知道的…都随风散了！”她将散落在地上的纱衣一件件穿戴整齐，看着外面秋风乍起，调笑道：“时候不早了…臣妾念着与皇上年少夫妻的情份，说与皇上吧！”

&esp;&esp;“臣妾的生母，名为，余迢迢。是江南府最负盛名的花魁，当年…不知多少人散尽家财，只为求得春宵共渡。二十六年前，外任至江南的易殊，亦是其一。”

&esp;&esp;尉迟暄听着她的话，几乎难以遏制心间的愤怒。永靖侯府、袁家、骆家、萧国公府，他几多防备，却唯独从未疑心过左相。

&esp;&esp;“左相与余迢迢郎情妾意，几度春风后，很快便被召回京城。而臣妾…左相的私生女，自小便在欢楼中长大，直到七岁，被接回京中。”

&esp;&esp;“皇上仔细瞧瞧，臣妾今日这般盛装的模样，与慧妃…可是有几分相像的？”皇后今日刻意模仿着慧妃平日里的妆容扮相，玉软花柔，细看之下有七分相像。“不如皇上告诉臣妾，左相利用清远伯府布下臣妾这枚棋，意欲何为？”

&esp;&esp;尉迟暄冷心冷情，从来都将后宫女子看作是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棋子，执棋之人自然不会在意棋子的心思。

&esp;&esp;“皇上，裕王殿下在御书房求见。”宋诚敛声屏气入内，打破死潭一般的寂静。

&esp;&esp;“该说的，臣妾都说了。”皇后起身，跪地叩头行大礼。凄然泪下，带了几分真意：“君臣夫妻走到今日…良辰美景，终是镜花水月。”

&esp;&esp;尉迟暄视她如敝履，面露嫌恶，起身拂袖而去。

&esp;&esp;皇后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恍然间想起…九年前的正月初二，她身着凤冠霞披，也是这般看着他的背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走过太庙的九十九级玉阶，成为他的正妻。喜烛高燃时，她的夫君说，世间女子，唯卿可与孤相配。

&esp;&esp;转身走过屏风后面，打开炉顶，看着里面燃尽的香灰。喃喃道：“臣妾这辈子都为旁人棋子，临了…也算做了回主。”

&esp;&esp;……

&esp;&esp;“臣弟给皇上请安。”裕王等在御书房门口，见来人面色不虞，愈发恭敬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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