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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小冬。&rdo;母亲坐在床沿，一手揉着印花床单，微微笑笑。&ldo;什么事？&rdo;&ldo;小冬，我是担心你，那天你回来，浑身淤青，惊得我的心现在还跳个不停。&rdo;母亲顿了顿，两眼直看着床单，&ldo;其实早想和你说了，我们在邻城的那套房子现在空闲着，一直租的那个人现在去北方进修了，据说仕途顺畅……小冬，你要不要去那先避避？&rdo;母亲的语气带有恳切的低求，我的心一下被针扎似的。&ldo;没事的，妈妈，我没惹什么事情，真的。&rdo;我微微靠向母亲，两手搭在她肩膀上。&ldo;真的吗？&rdo;母亲喃喃地，一种似信不信的表情。&ldo;真的，没事的，我不整个在这吗？我不会离开你的。&rdo;我笑笑。&ldo;小冬，事到如今，我和你爸爸不求你怎么样了，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rdo;母亲低低地叹气。一夜无眠，辗转在床上，我看看窗外，浓得没一丝裂缝。我是不可能和母亲谈论自己的性向问题，那样会击垮他们，十年前我没有说，十年后我也不会说，虽然他们是知道一些的，但从不在我面前提及，讳莫如深，处处小心，这样的用心良苦让我心酸。但是我爱蒋雪却是怎么也改不了的事实，要是可以，我也想从脑子里移除他的全部记忆，重新活过。静静地在家里看书，看碟片，偶尔和母亲出去买买菜。&ldo;小冬，那个要吃吗？&rdo;母亲指指集市那边摊上的雪糕。我一眼看过去，只觉得亲切，是现在市场上稀有的老雪糕，矮矮胖胖的，娃娃脸俏皮可爱。&ldo;你小时候很喜欢吃的。&rdo;母亲笑着买下两支。想起小时候的夏天，自己最开心的事就是拿着小张小张的纸币去买冰饮，那时候的雪糕，绿豆冰棍，三色球都是难得吃一次的，每次去都是揣着雀跃的心情。有时候奢侈一会，就拿着家里的搪瓷碗去买西米露，浅浅的一碗冰凉清心的西米露，总是傻气地端着小跑到家才吃。那粒粒碎籽冰冰的，咬下去，清脆声一个接一个。想着想着，心里暖暖的，那时的天蔚蓝蔚蓝的，那时的日子过得很慢，但从不担心会发生什么，因为有父母的庇护。&ldo;现在这样的雪糕那些小城市里也都到处可见。&rdo;母亲笑着把一支雪糕的纸壳剥开，递给我。很快就啃完。&ldo;吃的那么快，你小时候可是舔一舔，吮一吮，可舍不得吃呢。&rdo;母亲用手擦擦我的嘴角。&ldo;你也吃啊。&rdo;我看见母亲将另一支放在袋子里。&ldo;我不吃这个东西。&rdo;&ldo;拿到家里就化了，吃掉吧。&rdo;我扯开那支，给母亲。母亲笑笑，笑得很淡，她说不敢笑得大，怕笑出更多皱纹。&ldo;小冬，我们这样多好，一直这样就好。&rdo;我不语。&ldo;小冬，昨晚我和你爸爸也说过，让你去避避，他也赞同。&rdo;母亲又提老话。&ldo;妈，我在这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赶我啊？&rdo;我笑笑。&ldo;总是不安心，好象不太平。&rdo;母亲停止了笑，脸上愁苦得不忍目睹。&ldo;不会的，我会好好地陪你们的。&rdo;我轻轻地搂着母亲。回到家，帮着母亲收拾蔬菜，母亲说趁太阳还没下山，把被子拿出去晒晒。我静静地洗着菜，心也有丝忐忑不安，母亲的话印在我脑子里。&ldo;妈，你这个娃娃菜要切吗？&rdo;我扭头向房间里一嚷。没有回音。&ldo;要切吗？&rdo;我又问。还是没有回音。我狐疑地走进房间，却看见母亲坐在床边，低垂着头，耸着肩膀。&ldo;妈，你怎么了？&rdo;&ldo;小冬，这是什么？&rdo;母亲转过头，微微的怒形于色。我顿时被惊骇，母亲手里捏着那幅大卫的画，那幅我悄悄放在床底的画。&ldo;你怎么还藏着这样的东西？！你知道…羞耻吗？&rdo;母亲瞪大眼睛，发丝凌乱，最后咬牙切齿地挤出两字。我一动不动，像被扯光了衣服推到大街上的囚犯。&ldo;我…我以为你已经没有那心思了，没想到你那毛病一直没改掉。&rdo;母亲痛心地说。毛病？我微微一怔。&ldo;小冬，你怎么会是这个样子？&rdo;母亲站起身来，摔掉那幅大卫，摇着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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