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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节（第2页）

&esp;&esp;当她俯身伸出右手，缓缓落在他沾满血污的身体，裴渡紧张到不敢呼吸，心跳剧烈，险些冲破胸膛。

&esp;&esp;比如在云京城中，他被梦魇所困，置身于满是杀戮的地狱。

&esp;&esp;梦里的谢小姐笑得暧昧，仰头咬上他后颈。她虽然声称当时并未入梦，却在后来不小心说漏了嘴，主动提起“咬脖子的人”。

&esp;&esp;现在想想，定是她遭受胁迫，在百般不愿的情况下做了那件事，因为不想和他扯上太多关系，便干脆撒了谎，装作一概不知的模样。

&esp;&esp;除此之外，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时日里，谢小姐的所为所为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在谢小姐心里……他又究竟算是什么？

&esp;&esp;裴渡不敢继续往下想。

&esp;&esp;在渺无尽头的黑暗里，他拼尽全力追逐了十年，好不容易能抓住那一缕心心念念的光，凝神看去，才发现它早就偷偷溜走，连一瞬都没在他掌心停留过。

&esp;&esp;自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在自作多情。

&esp;&esp;多可笑。

&esp;&esp;那道声音说，他理应感到憎恨。

&esp;&esp;可裴渡心中竟没生出丝毫这样的念头，把所有空隙塞到满满当当的，唯有懵懵懂懂的闷与涩，以及像刀片划过一样，尖锐刺骨的痛。

&esp;&esp;他本来……就没有得到那个人垂怜的资格。

&esp;&esp;那时的他修为尽失、声名狼藉，因为满身的伤口，连起身行动都很难。谢小姐带着他，无异于撞上一个大麻烦。

&esp;&esp;说不定到头来，他还要感激那道不知名的强制性力量。倘若没有它，他必然早就死在了鬼冢某个偏僻的角落，直到临死之前，都没办法见上谢小姐一眼。

&esp;&esp;这段时间，像是他悄悄偷来的宝藏。

&esp;&esp;可是在明白真相的那一刻，裴渡还是难以自制地感到难过――他原本以为，谢小姐是当真有一点点喜欢他的。

&esp;&esp;等任务结束，他会被她抛下吗？

&esp;&esp;“她从来都没在意过你。”

&esp;&esp;那道不明来由的声音尤在耳边，窃窃私语：“之所以救你、陪着你、为你疗伤，甚至后来的那些亲近，都不过是受了某种力量的强制而已――你早就觉得奇怪，只是从没深入细想过，不是吗？”

&esp;&esp;环绕在他身侧的黑气越来越浓。

&esp;&esp;这股力量竟有种莫名的熟悉，仿佛生来就与裴渡拥有紧密联系。见他沉默，黑气发出更加放肆的笑，笼上少年头顶，一点点渗入。

&esp;&esp;它想进入他的识海。

&esp;&esp;在难以忍受的剧痛里，裴渡勉强稳住神识，阻止黑气的层层进犯。

&esp;&esp;他不傻，能看出这股力量心怀鬼胎，之所以乱他心神，大抵是想要侵入识海，一旦成功，便能掌控这具身体的主导权。

&esp;&esp;他不会上钩。

&esp;&esp;裴渡的声线很哑：“你是谁？”

&esp;&esp;“我？我是一个知道她所有秘密的人。”

&esp;&esp;黑气的声音模模糊糊一团，连是男是女都难以分辨，见裴渡有意阻拦自己的侵入，生出几分不耐烦。

&esp;&esp;“你不愿让我进来？”

&esp;&esp;它语带嘲弄：“看看你，多可怜。被她玩弄于掌心，还单纯地以为得到了真情真心……我能帮你啊。我知道许许多多事情，只要让我进去，保证能叫谢镜辞对你死心塌地。”

&esp;&esp;裴渡咬牙，默念剑诀，试图将它击退。

&esp;&esp;在归元仙府里，他与莫霄阳都晋升到了元婴期。从黑气最初浮现的那一刻起，裴渡便下意识将它驱逐，然而剑意如光，穿过雾气时，竟被它尽数挡下。

&esp;&esp;这团黑气的实力，远远凌驾于元婴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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