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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2页）

&esp;&esp;“没人了，出来吧。”他听见傅临风说。

&esp;&esp;叶唐这才磨磨蹭蹭从他口袋里出来，颇有些遗憾地说：“哎，不能跟郭老师打个招呼，也挺可惜的。”

&esp;&esp;他看着面前熟悉的陈列，还是这一间琴房，那时候的他无数次从这里的窗口向外眺望，总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片坦途，光芒无限。

&esp;&esp;现在看来，好像是这样，又不全是。

&esp;&esp;“傅临风，”他在沉默了很久以后忽然开口，“你给我弹首歌吧。”

&esp;&esp;他问得很平静，意料之外的，傅临风也完全没有拒绝的意思，只是问：“想听什么？”

&esp;&esp;“你记得什么就弹什么呗。”叶唐说，“我总不能让你给我弹《叹息》吧。”

&esp;&esp;“有谱的话，也不是不行。”傅临风说。

&esp;&esp;可是叶唐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只是轻声应了一下：“都可以。”

&esp;&esp;没想到傅临风还真找了一下乐谱，然后把叶唐像这些天晚上一样，放在琴架上。

&esp;&esp;叶唐听见了熟悉的旋律。

&esp;&esp;不需要节拍器，也没有一直看谱，傅临风坐在他面前，弹得生动又流畅，几乎没什么错处，双手交替着完成的琶音和半音阶行云流水，而他的表情依然沉静。

&esp;&esp;他看着傅临风，看着他翕动的睫毛、垂下的眼眸，以及跟随韵律轻轻摆动的肢体，听着他指尖流淌出来的音符，不由自主地开始失神。

&esp;&esp;他看见两人一起参赛的那一年，对方穿着挺拔的白色燕尾服，就坐在自己不远处，听见他按下琴键、敲动琴槌，最后拨动琴弦——他永远也不会忘掉那样的旋律。

&esp;&esp;而演奏结束宣布结果后，一浪高过一浪的赞许、欢呼他都听不见了，只记得自己疯了一样跑上去，不管不顾地拥抱他，嘴里只是无数遍地重复少年的名字。

&esp;&esp;“傅临风、傅临风、傅临风……”他还穿着比赛时的黑色小西装，却一点体面也没有了，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脖子上开始哭，一边哭一边说，真好，真好，你就是你怎么又不穿衣服啊。……

&esp;&esp;叶唐哭得没有声音，他现在的情绪也并不是悲伤，只是想要流泪，想要宣泄，想要给自己多年前的执拗找一个出路。

&esp;&esp;他脚还搭在傅临风的肩膀上，颤颤巍巍的，生怕掉下去，但眼泪止不住，干脆就把头埋在他脖子里，继续委委屈屈地掉眼泪。

&esp;&esp;傅临风一时没有太大的动静，就好像他也明白对方落泪的原因，只是反手过去，跟前些日子在小推车里找到叶唐时一样，安抚他的后背，却不说话。

&esp;&esp;远处能听到礼堂隐隐约约传来的欢呼声，有合唱团在唱歌，只有他们还在无人问津的琴房，

&esp;&esp;等叶唐一个人发泄完了，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esp;&esp;不过很神奇的是他也不觉得太尴尬，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傅临风的衣领，还好，因为自己现在变小了眼泪也少，基本看不到什么泪渍。

&esp;&esp;感受到叶唐逐渐平复的呼吸，傅临风这才用手指刮了一下他的脸。

&esp;&esp;“好丢人，”他慢吞吞地开口，声音沾了点湿润的糯，黏黏糊糊的，只能故意转移话题，“你干嘛突然换曲子。”

&esp;&esp;“又没人看到。”傅临风站起身，走了两步把琴房的门关上，这才重新坐下来，找了个不怎么高明的理由，“后面那一段好久没碰了，怕弹错音。”

&esp;&esp;毕竟就难度来说爱之梦的谱面的确不复杂。

&esp;&esp;但叶唐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情绪的演绎和表达是更难的地方，傅临风要是早按他说的那样许久不碰，根本弹不出现在的水准。

&esp;&esp;他曾经很羡慕对方对曲谱的理解，夸张一些说，遇见他以前自己都是“练”，遇见他之后才能称得上“弹”。

&esp;&esp;刚才自他指尖流出的、雾气一样轻柔梦幻的曲调，一度曾是他羡慕了许久的。

&esp;&esp;“是么。”可叶唐却不想深究了，只是半信半疑地说了一句，没再追问下去。

&esp;&esp;他抱了太久，这才收回手，打算从他身上下来。

&esp;&esp;“我来吧。”傅临风低声说着，让叶唐踩在自己手上，这才把他重新放到琴盖上。

&esp;&esp;“脸脏了。擦一擦。”他语气自然地说。

&esp;&esp;傅临风掏出湿巾拆开，自从叶唐变小以后他开始随身带这类东西。

&esp;&esp;“我刚才哭不是因为难过。”叶唐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解释清楚，但后半句却又因为自己也没弄清楚，干脆就没说完整。

&esp;&esp;“我知道。”不过傅临风也不多问，只是伸手扶了一下他，说“别动”。

&esp;&esp;在这一刻叶唐又觉得自己跟三三没什么区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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