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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节（第3页）

&esp;&esp;“旷儿，”他把那张捏皱了的照片展平塞进兜里，对程旷说，“你奶奶就是我奶奶，你去d大了，不还有我吗。”

&esp;&esp;程旷曾经企图在长远的未来和程奶奶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但是平心而论，谁也不知道那个“长远的未来”有多长多远，程奶奶能不能等得到，他的一切企图和挣扎在无法预知的将来面前都是徒劳的。

&esp;&esp;可死心是一个漫长而煎熬的过程，就好似握着一把刀子，生生将这些年的心志和努力像刮骨疗毒一样从筋骨上削掉。做出放弃d大的决定的那一刻，意味着程旷过去妄想过的一切“出息”统统都付之一炬。

&esp;&esp;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其志也。

&esp;&esp;困顿之处在于，纵然付之一炬变成一堆灰烬，春风一吹，也还是会死灰复燃。

&esp;&esp;可是程旷不想让自己的矛盾落到章烬的肩膀上，成为他的负担，傻炮儿的执拗让他感到一阵烦躁。

&esp;&esp;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克制不住骂了句脏话：“傻·逼！我说了没事儿你别管了。”

&esp;&esp;“你是我男朋友，人都给我睡了！我为什么不能管？”章烬没给程旷反驳的机会，他凭着蛮力将程旷摁进怀里，“程旷，我天生就不愿意读书，本来也考不出省，替我男朋友照顾奶奶就是顺手的事儿。你想要奶奶好，奶奶也想要你好……旷儿，你别折腾自己了。”

&esp;&esp;“说了我罩你，你要是觉得欠我的，高考拿个状元让我开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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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零点更完结章。?

&esp;&esp;“我要你一生苦尽甘来。”

&esp;&esp;尽管程旷不想因为自己让章烬担上压力，可章烬已经偷偷地、不由分说地将压力担上了。

&esp;&esp;他就是“春风吹又生”的那股风，把烧成死灰的希望重新吹出了一把蓬勃的生气。

&esp;&esp;高考对章烬而言原本只是一个渐渐逼近的折磨，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时机一到，就会把他和程旷朝夕相处的高中时代跟“未来”一刀两断。他格外不学无术，在遇见程旷以前，同龄人眼里熠熠生辉的“高考志愿”对于章烬来说连个屁都不算。

&esp;&esp;他打算在本地读个大专，学个仨瓜俩枣的技术，混个还算看得过去的文凭。或者干脆高中毕业后就直接帮向姝兰经营棋牌室，没事儿的时候继续帮衬着大鹏，总之“大学”这玩意儿从来不在他的规划之内。

&esp;&esp;——这都是跟程旷谈恋爱以前的事儿了。

&esp;&esp;后来当他得知程旷要去d大，高考志愿在章烬这里就变成了一个黯淡又渺茫的希望——或者说愿望。d大对章渣渣而言是遥不可及的，d大所在的城市也一样。

&esp;&esp;有多不可及呢？

&esp;&esp;石韬说，目标既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最好是蹦一蹦能够得着的高度。

&esp;&esp;章烬蹦一蹦一准儿是不行的，除非他背后的纹身化而为鸟，鲲鹏展翅带他飞上去。

&esp;&esp;直到这个沾满露水的晚上，章烬的高中生涯里才有了烬肩宽腰窄，个儿还高，学士服给他添了几分文气，竟也并不显得格格不入。程旷替他把衣领拉正，没多久，石韬就敲响了教室门，让大家到广场集合。

&esp;&esp;平常开晨会的广场上铺了一条红毯，笔直地穿过“成人门”。

&esp;&esp;这扇并不怎么高大的成人门，当真真切切站在它近前的时候，仰头一看，竟然有了巍峨的味道。

&esp;&esp;石韬就站在门底下，他那张冷漠的嘲讽脸被红光映得温和，七班同学通过那扇门前，石韬伸出手拍拍他学生的肩膀，微笑着点一下头。

&esp;&esp;罗凯从前因为经常犯错，还经常十分倒霉地被石韬逮住，对这位年轻的班主任充满了敬畏，平常碰见第一反应就是躲，躲不过了才绷直身体跟他打招呼。石韬拍着他的肩膀对他点头微笑时，罗凯鼻子无端泛了一下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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