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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飒飒山风，冥冥细雨。眼见乌云散复聚，暴雨只怕还在后头。有人忍不住骂骂咧咧，怪它老天爷不长眼。

&esp;&esp;秦孤桐说前行两里有一处奉殿，众人随她前去避雨，路上又收拢了十数人。等到奉殿，外面黑云翻涌，电闪雷鸣，暴雨急急将下。

&esp;&esp;邵灵寻了一处僻静干燥的角落，扭头发觉李昭雪不见了。目光扫视，但见她卷袖四处捡拾枯枝木料。

&esp;&esp;突然天际一道闪电，耀目刺眼，紧接滚滚雷声震耳欲聋——“轰隆！”

&esp;&esp;惊雷，宛如天崩。李昭雪一惊，手里枯枝滚落。

&esp;&esp;邵灵拧了拧眉头，她身边门人低笑：“李姑娘真像少城主那只小白兔，声音大点都要吓一抖。”

&esp;&esp;邵灵听了更觉丢人，上前捡起枯枝，一手将李昭雪拽回角落。门人上前要接过枯枝，邵灵道：“够么？”

&esp;&esp;门人笑道：“少城主别生气，我这就给你找个房梁来烧。”

&esp;&esp;邵灵见李昭雪还是呆呆的，不由气恼：“女子行走江湖不易，你这样”

&esp;&esp;“会让人看轻”几个字，邵灵终没说出口。她蹲下摆弄枯枝，默默生起火堆。

&esp;&esp;奉殿中央，方中正叮嘱众人，速速升起火堆预防敌袭，切不可掉以轻心。

&esp;&esp;原本他借救命之恩，与贯卫楼平起平坐。而秦孤桐本与贯卫楼同为各领一路，现在做了他晚辈，到显得方中正身份犹在两人之上。贯卫楼自然心中不快，干脆走到一旁。

&esp;&esp;方中正更是得意，脸上却是威严慈爱，当着群雄的面说：“方兴，阿桐，年轻人吃些苦，受些累是福气。你两人负责东西两边戒备，若有消息，立即预警。”

&esp;&esp;外头狂风大作，暴雨将袭。方中正却将儿子和晚辈安排出去巡视，如此大公无私。岂不叫人佩服。

&esp;&esp;在座众多侠士备受鼓舞，纷纷毛遂自荐。邵灵本想前去，但见李昭雪抱膝蜷缩，盯着火堆发呆。她一时有些迟疑，外面电闪雷鸣，狂风骤起。

&esp;&esp;李昭雪耳边响起海浪滔滔，霎时浑身轻颤。阿岩和梅子就在她眼前，少年嘴角的笑、坠地的铃铛、心口的血窟窿，少女无神的眼睛、惶恐的叫喊、乌青的白皙大腿。

&esp;&esp;寒风穿林，夜鸟厉叫，海浪一遍遍拍打着沙滩。砂砾四溅纷飞，“哗啦啦”往下掉，好似下雨一般的声音。

&esp;&esp;“打雷而已。”邵灵按了按眉心，声音低了一些，“下雨了。”

&esp;&esp;李昭雪嘴唇颤抖，张口不住抽气。邵灵当她癫病发作，急忙握住她的手渡气过去。李昭雪心绪渐渐平息，抽回手抱住膝盖：“那天好像也下雨，没有，没有下雨。”

&esp;&esp;邵灵听得莫名其妙，抬头见方中正含笑抚须，一脸欣慰之色。又点六人，分做东西南北，大圈小圈。余下的人，则留做交接替换。

&esp;&esp;那几人离开片刻，外面“哗啦”一声，夏雨倾盆，好似银河倒泻。噼里啪啦，宛如落珠。

&esp;&esp;奉殿中升了三处火堆，树木潮湿升腾黑烟，呛得人不住咳嗽。黑烟之中，方中正眼底笑意渐浓，透出疯狂之色。

&esp;&esp;他取出一个白瓷瓶，托在手中仔细端详。旁边众人不免好奇，有人开口问是何物。

&esp;&esp;方中正一笑：“这药是圣饼子用菩萨水调的。有劳分给群侠，张开了口吃这药。各种病症，都能复旧如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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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说的含糊，奉殿中咳嗽不断，问话的人也未听个真切，但知药瓶中是好东西，伸手便要去接。

&esp;&esp;方中正却突然移开手臂，将药瓶拿远：“服用吃药，每人都有稍许差异，还是老夫来吧。你身强体壮，只需一颗用水服下即可。”

&esp;&esp;邵灵见方中正赠药本未多想，突然袖口一紧，原是被李昭雪拽住。她眼眶红红的，紧张兮兮的样子倒真像自己从前养的小白兔。

&esp;&esp;“一会药给你先别吃，等我先吃。”李昭雪顿了顿，不知怎么说谎遮掩落薰香，只结结巴巴的说，“我，我不会害你的。”

&esp;&esp;邵灵知她与方家父子有隙，如此警惕也不足为怪。等方中正过来，邵灵接过药丸，抬手好似放在口中，实则药丸已经顺着手臂滚进袖里。

&esp;&esp;滴溜溜的药丸贴着肌肤划过，带进一丝凉意。邵灵盯着方中正离开的背影，心中浮起狐疑：无端赠甚么药？他鹤鸣方家的九转龙丹声名远播，任是求药的人哭瞎眼、跪断腿也不曾白送一颗。每年的龙丹大会，竞价售药从未例外，今日怎如此慷慨？

&esp;&esp;念头一起，便有些止不住。邵灵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方中正，见他施药完毕，走到门口似要离开奉殿。邵灵拽过正和李昭雪说话的南郑门人，低声叮嘱一句：“看好她。”

&esp;&esp;奉殿门口负责守卫大汉见方中正，连忙站起来：“方大侠，这没事，你屋里歇着，雨大。”

&esp;&esp;方中正客气道：“解手。”

&esp;&esp;大汉哈哈一笑，从身后摸出一把伞：“您讲究人，额们就站檐下呲尿。”

&esp;&esp;“不必了。”方中正戴上斗笠，出门向东。

&esp;&esp;邵灵起身走向殿门，却有人快她一步。是来北邙山之后收拢的散落江湖客，自称是江左舒家子弟。这名舒家子弟三十左右年纪，相貌平凡，穿一身鹊灰苎麻圆领袍。方中正前脚离开，他后脚出了奉殿，却是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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