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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2页）

&esp;&esp;“合约已经签了，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以后就是半个我公司的人了。”他起身走到她凳子背后，弯腰，把她连人带凳子搬回了原地，“听你老板的话，坐好，别挡着别人的道。”

&esp;&esp;野！蛮！人！陈念在此刻给江哲又取了一个新绰号。

&esp;&esp;野蛮人今天一反上次的风卷残云，吃得慢条斯理，还只吃了一碗。陈念早点逃脱野蛮人的魔掌，吃得很快。怎料一碗面下去，打了个大大地饱嗝，声音奇响。陈念果不其然见到旁边的男人勾起唇角，她低声：“无聊！”

&esp;&esp;正打算走人，手机却响了，是黎效文的，说苏桐体温有点高。陈念拔腿就跑：“我这就回医院。”

&esp;&esp;她一路直奔住院部压根忘了江哲的存在，直到进电梯要关门，男人再次走进她视线。

&esp;&esp;“你干嘛？”

&esp;&esp;“陪病人。”江哲见她一脸警觉的样子，“别说你以为我跟踪你。”

&esp;&esp;陈念撇了撇嘴：“你朋友住院？”

&esp;&esp;“发烧。”

&esp;&esp;“哦。”

&esp;&esp;片刻沉默，电梯门开了。陈念开口：“江总再见。”

&esp;&esp;江哲见她两手插在口袋，低眉垂目，就回了句“再见”迈步走了出去。

&esp;&esp;苏桐情况不太好，夜班医生来给开了药。药效显出来时，天已亮了。陈念放下心来，在加床睡了一会。苏桐转醒，就把陈念劝了回去。

&esp;&esp;出医院门，碰巧又看到江哲。陈念不得不说和这个男人最近撞见的次数有些太过频繁，所以不免多看了两眼。他是扶着个长发女子出来的，又是因为近视，陈念没太看清对方长相，但轮廓纤瘦立体，应该是漂亮的。他替人家打开车门，动作小心翼翼，陈念一瞬间就读懂了这份小心翼翼。她想这应该不仅仅是他的“朋友”。

&esp;&esp;回公寓睡了一觉，陈念买了年货回到家。虽然住在同一座城市，陈念鲜少回家。父亲还未退休，依旧是科系骨干，和从前一样常年出差在外。陈念劝过父亲，他毕竟上了年纪，老跑现场她不放心。结果父亲一句不服老把她给堵了回去。两人皆是不善言辞，每每通电话或是见上面也没有热络的类似唠家常的对话。反倒是一条条类似“换季多添衣”、“家里买了大闸蟹，明天回趟家”这样的短消息，传递着他对女儿的爱护和思念。

&esp;&esp;进屋，帮佣张阿姨正在烧饭，见陈念来了，便笑着迎上来，道：“你回来啦，陈老先生刚才还念叨呢，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esp;&esp;陈念把带来的年货递给张姨：“谢谢你今天还来我们这里帮忙。”

&esp;&esp;“没事，我家离这里也不远，菜马上就准备好了。你来了，我也放心走。”

&esp;&esp;陈念换了鞋走进客厅，喊了声“爸。”

&esp;&esp;父亲正在看电视，他从前视力很好，现在也带上了眼镜。见她来了，板起脸：“这都几点了才来！”

&esp;&esp;“苏桐做手术进了医院，昨天情况不好，折腾折腾就晚了，对不起。”

&esp;&esp;陈念这个时候是惭愧的，惭愧自己不会撒娇服软。她见过苏桐从前和自己爸爸的相处方式，她爸生气的时候她就挽着她爸的手臂撒娇，念着我知道错啦，你就原谅我了好嘛。她爸爸就是再大的气被她这么一缠一绕就都烟消云散了。陈念想如果自己也能拥有甜美的个性就好了，起码这个家就不会总显得这么冷清。

&esp;&esp;与陈念家的冷清大相径庭，江哲家里此时已经是三世同堂，好不热闹。江哲一踏进门就收到了四面八方的热烈欢迎，三大姑八大姨前赴后继。话题无非离不开：今年公司效益怎么样？有女朋友没？我的同事的女儿至今未婚，家世人品都不错，介绍给你？等等等等……

&esp;&esp;不厌其烦，不厌其烦啊！江哲之前把池安安送去新公寓，本来想陪她过年，一是怕她一个人孤单，二是他料到回家一定会遇上这样的阵仗。结果丫的不领情，把他赶了回来。此刻大姨正拿着一张照片和他喋喋不休地介绍姑娘，但他耳朵里只听见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巴巴……

&esp;&esp;江哲此刻忧伤地想，为什么池安安不喜欢他？害他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找个两情相悦的真就这么难？他越想越心酸，心酸到无意识地拿过大姨手里的照片，刺啦一下给撕了……

&esp;&esp;然后，坐在一边的江妈妈直接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臭小子，一点礼貌都没有！”

&esp;&esp;有仇！江哲在心里咆哮，他一定和女人这种生物结仇了！

&esp;&esp;☆、

&esp;&esp;4

&esp;&esp;过春节，无非是串亲戚，见朋友。对于陈念这般平素里没有什么社交活动的人来说，春节简直就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社交季，避无可避。陈父有两个哥哥和几个表兄弟，人不多，所以过年也只是抽一天大家聚一聚。陈家往来得比较多的，还是陈父的学生们。他做博导那么些年，不说桃李满天下，那也是人数众多。过年的时候，上门的学生络绎不绝，也有平日里照拂的相关人等。陈念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家里招待客人。

&esp;&esp;但凡是长辈，见了她总是先夸两句，然后问起岁数，接着是工作，最后是有对象否。这样类似的对话从她大学毕业就年年重复。当然大学毕业前也没好哪去，这算是一种让人无法苛责却又万分扰人的关心方式。幸好每每谈到关于处对象的问题，陈父都是一句“孩子有自己的想法”给人搪塞回去。

&esp;&esp;今年却似乎不太一样，初六晚上将最后一波上门的人送走。陈父叫住打扫完屋子的陈念。

&esp;&esp;“小念啊，今年二十五了。工作都稳定下来了，是不是该考虑考虑婚姻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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