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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第1页）

&esp;&esp;皇帝像哄孩童一样哄着扶欢，虽然是温柔可亲的语气，但到底也有一丝敷衍。他没有想到去问一句，扶欢不想嫁人的原因，只是自顾自的将自己为她想的理由，安在了她身上。

&esp;&esp;“至于驸马。”皇帝沉吟着，他竟然直截了当地问扶欢，“御史大夫家的梁深，皇妹觉得如何？”

&esp;&esp;皇帝突然提到梁深，让扶欢惊诧地怔了怔，她不做他想，径直摇了摇头。

&esp;&esp;皇帝没有说话，他将拂了很久的茶叶用茶盖轻轻拨开，喝下自扶欢进门后的臣永远会保护殿下

&esp;&esp;他伸手，轻柔和缓地摸了摸扶欢的发。今日扶欢没有挽发，披散着一头青丝，只在发尾末端有绸带松松地系起来。所以她能感受到慕卿的掌心落在发上的温度，他手的温度其实并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凉的。

&esp;&esp;慕卿扶过她那么多次，扶欢知晓他的体温都是偏低的，有时候她想，慕卿是不是冰做的。但是人怎么可能会是冰呢。

&esp;&esp;但现在，他是温暖的。那温度在发上，慢慢地沁入其中，是大雨滂沱里的一盏烛火。

&esp;&esp;“令殿下不开心的事，就是不对的事。”

&esp;&esp;慕卿没有一触及离，他轻柔地一下一下抚着扶欢的发，像是在抚慰。

&esp;&esp;“做臣下的，最重要的是为主上分忧。”慕卿的手停下来，缓缓地滑到扶欢的鬓边。

&esp;&esp;“殿下，将此事交由臣来办如何。”慕卿的尾调稍稍压了下来，低哑缓和，像此时缠绵的雨雾，“臣愿为殿下分忧。”

&esp;&esp;那雨声太绵密了，绵密得仿佛将扶欢全都缠绕住一样。她垂下了头，将那发尖若有似无地碰到慕卿衣上，仿佛就像一个拥抱一样。

&esp;&esp;慕卿说的话，即便只是安慰她，她也相信的。

&esp;&esp;所以现在，她忽然生出了一股无畏的勇气。

&esp;&esp;“你帮帮我。”扶欢伸手，轻轻地攥住了他的袖摆，她又微不可闻地道，“慕卿，你帮帮我。”

&esp;&esp;他握着伞柄的那只手仿佛紧了一下，苍白皮肉下的青筋隐隐突现，那颜色同伞上青竹，雨中荷叶一般无二。

&esp;&esp;“臣帮殿下。”慕卿叹息着道，他的另一只手终于环住扶欢的肩，慢慢落到扶欢背上，那是一个拥抱。

&esp;&esp;“臣永远会保护殿下。”

&esp;&esp;他的眼落在扶欢身后，摆在案几上的团扇，多宝阁上的梅瓶，还有远去的人影。

&esp;&esp;“殿下不要难过。”

&esp;&esp;那声音是真正落在耳边，呵着发尾，缱绻飘下。

&esp;&esp;-

&esp;&esp;梁深自皇帝的书房走出，即便走出去了，身上仿佛还沾染了沉香的味道，举手抬足都有那股沉到苦涩的味道。以往面见皇帝时还不觉得，现在在皇帝的住处，那沉香的味道好像越来越浓了。

&esp;&esp;行宫的太监早已撑起纸伞，点头哈腰地请梁深走下。走进雨幕里，水汽如影随形，即便没淋到雨，衣衫也仿佛变得潮湿起来。

&esp;&esp;走过南苑门，在往前穿过一道长长的甬道，左转过去，便能走出行宫。这几日，梁深每日都来行宫，这些道路自然而然熟稔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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