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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珮韵有些不明白:「既然误会解开了……这不是很好吗?」
作为隋仞俊出生以前的事情,她很难想像为什么这件事对他会有那么大的影响,让他选择戴上假发和眼镜,只是不想和别人「不一样」。
「……这些事情我以前都不知道,小时候的我只知道大家都很讨厌我──父亲、母亲和哥哥,我拼了命的讨他们的欢心,可得到的只是冷漠和无视。」
或许是脑中闪过了些什么画面,即使声音没有变,可谢珮韵仍是察觉到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当时我一直以为自己或许有着偶尔会变成透明人的体质,所以大家看不到我,才不愿意和我说话。」
「但是你哥哥……我还以为你们感情不错。」谢珮韵记得之前隋仞俊说过这间房子是他哥哥送的,难道是她记错了吗?
「我们以前关係很差……前面提过在我出生的时候,我父亲误以为我母亲出轨,据说两个人在争吵的时候,对彼此说了很多难听、根本无法挽回的话,也导致家再也不像是家,那时的哥哥认为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的出生,将他的家给毁了,所以对我做出了很多幼稚的行为。」
儘管没有多做描述,但谢珮韵也经历过孩童时代,明白孩子的恶意是多么的不加掩饰,而提起这点,隋仞俊露出了几分无奈的笑:「后来长大、懂事以后,哥哥便对我感到很抱歉,因为他知道那其实不是我的错,而开始过分的补偿我,就像是现在的这个住处……明明我已经原谅他,但他对于过去仍是耿耿于怀。」
谢珮韵下意识的望向了隋仞俊随手放在门口桌子的假发和眼镜,似乎能够明白他的哥哥,毕竟隋仞俊到现在都还没能走出来,他的哥哥又怎么可能不继续内疚?
「可先不论争吵的这件事将家里气氛搞得很不好,我父亲本身对于我这个一眼长的就不像是他儿子的儿子,感到相当的厌恶和排斥,也因此会责怪母亲有着那样的血统,母亲被如此责怪,自然也不可能对我会有好脸色……所以我真的很讨厌自己的样子,也认为是我的错,如果我和大家一样就好了。」
说到这里,隋仞俊忽然噗哧的笑了声,可脸上却没什么笑意:「说起来以前的我,还曾经拿墨水试图将自己的头发给染黑,不过失败了……之前有提起过,我们家的家境有点特殊,所以常常需要一家人出席一些公众场合。」
似乎不用多说,光是看他阴鬱的神色,谢珮韵就能想像那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就算经过了验证,证明了我确实是我父母亲的孩子,但所有人望向我的眼神都很奇怪,偶而还能听到一些质疑的窃窃私语……但我明白的,说是家人,可我总是和所有人都看起来格格不入,我几乎没有一处和他们相似。」
从刚刚开始,隋仞俊不断地低头,她原本以为他是不想让她看见他的表情,但他的语气莫名有种叙说自己故事的突兀尴尬感,再加上说起话来僵硬却又流畅,谢珮韵实在是觉得有点怪异。
直到──她察觉到他是在看手机,所以她直接抢了过来。
果然,手机萤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字句,他竟是打了草稿在看小抄!
而且像是猜出她可能会提出一些问题,写出了各种的可能和应答。
刚开始在听,谢珮韵就换位想着如果是叫她说出关于许淳洸的事情,她或许会哭出来,或许会狂骂脏话,也或许会激动的摔东西发洩,总之就是会受情绪的影响,说话可能会因此反复又杂乱无章,绝不可能会像隋仞俊如此平顺又简洁的说出口,所以她原本在猜隋仞俊的状况可能没那么严重……但想想光是没有假发和眼镜,就让他产生那样的生理反应,又有些矛盾,结果原来是这样!
「你为什么要写这些东西?」看着那长长的文字,也不知道隋仞俊究竟是写了多久,又想了多久……光是要排除自己的心情,加以述说往事,那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至少她做不到,也无法想像隋仞俊在整理的时候是有多么的痛苦。
而被她抢走手机以后,隋仞俊的反应比先前说自己的事时,还要表现的更加慌乱,试图伸手想要拿回来,可谢珮韵把手机塞到身后,铁了心不还给他。
或许是因为谢珮韵的反应,隋仞俊的模样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因为如果不打草稿的话,我说不出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谢珮韵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但倒也不是想一拳打醒有这种想法的隋仞俊,只是觉得心疼而做出了这种类似集气的动作,好让话语得以好好地说出口:「其实不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无所谓,你说过的,提起自己的事情只是想让我更了解你……既然是要『了解你』,那么无论是什么内容都无所谓、乱七八糟也无所谓,看要嘶吼还是哭喊都无所谓……我想听的,是你的心情和真实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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