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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中谨目光逐渐冷凝,他抬脚,缓缓走下台阶,走入了刘治的伞下。
刘治接过李自与手中的伞柄,李自与识趣的退后数十步,直至听不见二人的声音。
“梅大将军贪图享乐,纵情声色,将几十万大军当成私兵,羌人犯我北境,他却拒不出兵,竟让圣上用和亲,以换北境太平,他难道不该交出兵权?”郑中谨冷漠开口。
刘治抬眼望他,想说,是该交出兵权,却不该落得满门抄斩,可瞧见对面人眼中的冷漠,刘治心中轻叹,桃花眼里丝丝情愫似有若无:“中谨说该,便是该。”
郑中谨闻言,心口却有几分怒意:“庸王殿下,这里不是敬思阁,亦不是庸王殿下的端淄宫,臣也不再是殿下的伴读,还请殿下莫要说这些轻浮随便之语。”
“中谨啊中谨,”刘治一边轻笑一边摇头:“你还是这般严肃刻板,事事认真较真,做伴读时是,入朝为官了亦是,却偏偏总以为本王在逗弄与你。”
“你便仔细想想,你十二岁入宫为本王伴读,替本王挨了父皇一顿打之后本王说过什么,”刘治收了笑,眉毛轻佻,雨水湿了他脸侧发丝,微风又过,竟有几分魅气:“本王说,往后,中谨想要什么,本王,便会给中谨什么,中谨,你可解其意么?”
郑中谨看刘治,只觉得他又开始疯疯癫癫的,如他的母妃梅若兰一般。
郑中谨不言语,刘治便也不再追问:“本王便走了,这一别也不知何时归京,何时再见,本王知中谨日后必会前去北境与羌人战,本王那时必不能相送,便在这里祝中谨有朝一日能够大胜羌人,还我大启北境安。”
刘治话音落,便持伞倒退着走了几步,李自与瞧见了,连忙上前来接过刘治手中的伞,走到车旁,李自与伺候刘治上车,刘治掀开湿透了的下摆,单脚踩在小凳上,忽地想起了什么,侧头冲郑中谨眨眨眼,扬声道:“倒忘了一件要事,中谨,那新科探花本王不喜欢,从前在敬思阁他作太子的伴读时便不喜欢,本王此去,中谨可万万莫要与他走的太近哦,否则,本王要生气的。”
说完,人已经坐在车上,放下了车帘。
回忆中断,郑中谨回到桌旁,大马金刀坐下,提起笔,却不知该如何回信。
自他请命前来北境已五载有余,与羌人战大大小小百余场,胜负对半,羌人虽无强国之实力,却有骁勇之骑兵,大启虽地大物博,但步兵更胜骑兵,北境多草原,骑兵有用于步兵,郑中谨与羌人周旋,只能保北境安宁,却不能将之诛灭,于心,他并不想就此归京。
可刘治那个恣意妄为的疯子回来了,他若回京,京城早晚是要大乱,他十年前说的话无错,荣昌公的嫡子得了兵权,郑家便不可为纯臣,哪怕郑家要这兵权是为守护大启江山,守护他刘家基业。
但帝王终是对郑家猜忌,亦如十年前对梅家那般,而太子必然要拉拢父亲,父亲也在帝王一而再再而三的猜忌怀疑之下,与太子关系亲密了起来。
况且,太子刘业,早已不安于太子之位。
父,亲启。
今,北境安,或可以三分之一兵权,换圣上允准。
儿子,中谨敬上。
密信到了不久,郑伯克便于朝堂之上当中提出此言,景文帝却老神在在,搪塞敷衍了过去,仍旧不允。
刘治眯了眯眼睛,看来,自己这个父皇是想要全部的兵权。
也不怕惹怒太子和郑伯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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