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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吃饭时间,厨房的烟囱吹出一坨一坨黑灰色的烟。
咚咚咚——
菜刀砍在木墩上,声音并不清脆,像木桶砸进水井那一瞬间的闷声。
桑绿每次洗漱打水,都对这个声音很困扰,闷声意味着水桶没有斜入水面,而是底部与水面紧贴,一旦造成这个局面,她力气小,很难将水桶斜过来装水,大多时候都得忙出一身汗才能勉强装入半桶水。
更别说,大白天的没热水,只能打井水洗去沾上的尿液,方才打了无数次桶水,差点把脸洗去一层皮,现在脸上身上又疼又凉又累。
咚咚咚——
这声音听着真累。
桑绿瘫在灶台后的柴上,忽略那点刺挠,还是蛮舒服的。
几次帮忙起火,桑绿手法渐渐熟练,没一会儿,将里面的两个火口都点燃了,三个火口一起燃烧,其中有两个是给两头乌做饭。
先前满满一墙壁的柴少了一大半,桑绿几下子往火口囫囵一塞,肉眼可见地又少了一些。
细柴更容易燃烧,但不经烧,一会就没了,桑绿又塞进去不少细柴,旁边空出来的位置刚好到半躺着的程度。
桑绿躺下试了试,舒服地叹息。“等会喂猪,我能不去吗?”
“为什么?我的猪猪们很喜欢你。”
“……我有点承受不起这样的喜欢。”
姜央不勉强。“那你下次再去吧。”
桑绿逃过一劫。“姜老师,今天我只问了一个问题,还应该有一个。”
两口大锅装满水,隐隐冒出热气,最旁边人吃的锅只蓄了一点点水,已经有点沸腾了。
姜央一刀将切好的碎瓜推到一旁,刀刮着木墩发出摩擦的滋滋声。“你说。”
桑绿被这个声音刺激得起鸡皮疙瘩,她起身走到姜央身旁。“我来切吧。”
“火生起来了?”
“生起来了。”
“这个不好玩,下次教你别的。”姜央加快速度,将菜刀挥出残影,眨眼睛一根节瓜就尸骨无存了,她动作干净利落,很有观赏性,抵消了许多声音的刺耳。
桑绿倒也没再坚持,静静看她切,一句话在嗓子里绕个百转千回。“嗯……中堂的那枚铜镜,是哪里来的?”
“铜镜?”姜央想了好一会儿。“哦,阿扎玛拿回家的。”
拿这个词很灵性,桑绿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也就是说这枚铜镜不存在祖传的可能性,很有可能是当年从考古队手中抢走的……
“她什么时候拿回家的呢?”
姜央目露回忆,伸手虚空比划了一下。“在我这么高的时候。”
桑绿:“……大概几岁?能不能具体一点?”
咔咔——
姜央思考了两根节瓜的时间。“嗯……好像是一年级下册。”
桑绿:……好吧,至少能估摸出时间。
“你还记得那天寨子里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你的阿扎玛突然就拿回了铜镜?多细微的细节都可以。”
姜央使劲回忆,眉头扭曲。“那天下大雨,天很黑,屋子外面很吵,叽里呱啦的吵,像是在打架,有人叫阿札玛出去,我也想跟着,可阿札玛让我在家里呆着。”
在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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