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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节（第2页）

&esp;&esp;两人并排，裴文沣扭头，强忍激动之情，关切问：“炎天暑热，一路赶来县衙，身体还好吗？”

&esp;&esp;“我没事。”姜玉姝颔首，礼尚往来，落落大方，回以关切地问：“你呢？没再水土不服了吧？”

&esp;&esp;裴文沣顿了顿，目不转睛，不疾不徐答：“自从用了你家大夫的药方，好多了，记得替我向那位大夫道个谢。”

&esp;&esp;你家？我家？姜家？郭家？

&esp;&esp;姜玉姝猛地忆起，上次两人曾因为“谁家“而争执不休，几乎算吵了一架。

&esp;&esp;再见面，对方谈笑自若，似乎释怀了。可眼神一撞，她却直觉有异，隐隐不安。

&esp;&esp;“表哥痊愈了就好。等回去，我一定替你道谢。”

&esp;&esp;刘桐不明内情，喝茶解了渴之后，面朝姜玉姝，插嘴道：“此刻后衙内，还有一个郭家的亲戚，索性提前告诉你，免得你又吃惊。”

&esp;&esp;“什么？”姜玉姝一怔，忙问：“不知是哪位？”

&esp;&esp;“知州龚大人。”刘桐乐呵呵。

&esp;&esp;姜玉姝恍然大悟，诧异问：“原来是表姐夫！当初在府城一别，亲戚之间至今未见面，他怎么来赫钦了？”

&esp;&esp;“惯例。”刘桐呷了口茶，简略解释道：“官场层层考察，州官年年下县里巡察，今年恰巧是龚大人负责赫钦。”

&esp;&esp;姜玉姝点点头，“明白了。原来官场有这样的规矩，我孤陋寡闻了。”

&esp;&esp;表姐夫？

&esp;&esp;哼，龚益鹏算是你哪门子的表姐夫？他是郭家亲戚。

&esp;&esp;你喊“表姐夫“亲亲热热，对正儿八经的表哥却疏离冷淡……裴文沣低头喝茶，目光一沉，心也一沉。

&esp;&esp;上首，潘睿睁大眼睛，仔细审视半晌，“啪“地合上公文，长长松了口气，高兴道：“夏收的

&esp;&esp;“准确而言，只要你做得到，本官绝不食言，年底将送给郭家一份大礼！”潘睿身穿七品县令青色官袍，胸前补子是鸂鶒，面目和善。

&esp;&esp;姜玉姝看着一县父母官对自己笑眯眯，心里莫名发毛，恍惚觉得对方像笑面狐狸……她暗暗戒备，胡思乱想数息，眸光闪了闪，微笑问：“究竟是什么大礼啊？您快说来听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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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别急，本官会告诉你的。”

&esp;&esp;潘睿底气足，不慌不忙，暂未答，而是严肃道：“靖阳侯世子卷入贪墨一案，其余案犯皆处死，以儆效尤。但圣上顾念着开国功臣，特别网开一面，赦免了靖阳侯府上下的死罪，责令除爵抄家、流放至西苍充军屯田。”

&esp;&esp;“是的。”时过境迁，姜玉姝心平气静，既谈起，免不了识趣地表明：“圣上仁慈宽恕，郭家一直心怀感激，埋头屯田充军，老老实实反省并赎罪。”

&esp;&esp;“唔，这才对。”潘睿话锋一转，娓娓告知：“作为流犯，死罪是免除了，活罪却难逃，处处受制。不过，朝廷有例，如果流犯能安分劳作满三年，将详实考核第一次，若被官府评为‘勤恳’，然后每三年一考，三次考核均为‘勤恳’者，则有望抹去流犯罪名，改入庶民籍，做平民百姓，无需处处受制。”

&esp;&esp;摆脱罪民身份，是天底下所有流犯梦寐以求的！

&esp;&esp;潘睿所提的路子，流犯很清楚，但谁也没指望这条路，而是个个日夜盼望皇帝大赦天下。原因无他，三年一考，连考三次，一趟完毕便十年，人生七十古来稀，流犯艰苦度日，能熬几个十年？

&esp;&esp;每当设想自己可能得顶着流犯罪名过一辈子，姜玉姝深切恐惧焦急。但眼下的局势，惶恐无济于事，只能冷静设法筹谋。她耐着性子，颔首道：“您提的这个，我大体了解。郭家去年初获罪，如今才第二年，且得继续劳作，满三年整，才有资格接受考核。”顿了顿，她起身，屈膝福道：

&esp;&esp;“罪妇惶恐，到时还求各位大人怜悯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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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姝、表妹！”裴文沣见状，哪里坐得住？心疼之下，他不由自主地起身，险些当场流露怜惜之色，隐忍道：“你坐下，听潘大人说完。”

&esp;&esp;潘睿抬手示意其落座，“坐。放心，只要郭家确属‘勤恳’，便是‘勤恳’，官府自会秉公处理。”

&esp;&esp;姜玉姝复又落座，“谢大人。”

&esp;&esp;“咳。”潘睿喝了口茶，郑重其事，承诺道：“姜氏，等秋收时，只要你能设法把新粮总产量提高至一千五百万斤，本县将破格，提前考核郭家，保评‘勤恳’并上书禀明你的功劳，如此一来，待大赦天下时，郭家在流犯中出类拔萃，应该能顺利获得赦免。”

&esp;&esp;保优？请功？

&esp;&esp;“这……”姜玉姝瞬间眼睛一亮，心思活泛，却未贸然开口，沉吟不语。

&esp;&esp;“当着众人的面，本官既然敢开口许诺，便一定说到做到！”潘睿掷地有声，牢牢掐住流犯急欲摆脱罪名的心思，“其实，你完全不必有什么顾虑。一分为二吧，你若接下差事，只要尽心竭力，秋季无论丰收与否，本县都将提前保评郭家为‘勤恳’之列，名副其实嘛，本县做得了主。”

&esp;&esp;“但如果未能丰收，就不宜上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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