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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盒连着带了几日都没送出去。
方瑞虽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但见陛下如此珍重的模样,也不敢掉以轻心。
晨起更衣时,系上玉佩,方瑞便奉上锦盒,看着陛下将它纳入怀中,即使批改公文时,锦盒也放置在随手可得的地方。
·
清晨一场阵雨带走了暑热,后苑的花被打落不少,铺洒在青砖上却无人去拾。
有女郎的丝履踩过,沾染上花汁的清香。
傅知妤眼覆黑绸,摸索着往前走,耳边环绕着宫婢们的嬉笑声,抓了几次都扑空。
她顿时有些后悔,怎么择了后苑玩捉迷藏,地方大,树丛也多,实在太适合藏人。她循声过去,有次都摸到衣角了,又被人轻飘飘地躲过去。
一旦被勾起小女孩心性,傅知妤就誓要争个胜负出来。
她听得周围略显纷乱的脚步声,想着一定是她快找到宫婢们藏身的地方了,在听到远处有人的交谈声后,虚空摸索着往前去。
这回她抓住了对方的衣角,又怕人耍赖,喊着“别跑”就扑了上去——
然而等待她的不是宫婢们笑着认输讨饶的声音,而是一番沉寂。
“我抓到人了呀。”傅知妤抓着人不松手,指腹蹭到衣袖上的花纹,不由得愣了愣。
宫婢们都是素色衣衫,哪里穿得上这样触感柔软舒适的衣料。
她慢慢松开手,耳边传来无奈的轻叹声。
对方只是轻轻一抽就解开了黑绸系带,在日光将她眼睛灼出泪花前,用掌心代替绸带覆在她眼前。
小女郎眨了眨眼,睫毛轻扫过掌心肌肤,带来微微的痒意。
“……今天先到此为止,改日再议。”傅绥之话语一顿。
水部郎中尴尬地撞见这一幕,已经头低得不能再低。
等傅知妤慢慢适应光线,只看到他堪称落荒而逃的背影,她看向傅绥之身上的常服,问道:“皇兄今日不坐朝吗?”
“三日一坐朝。”傅绥之放开手,颇有些不舍掌心所感应的柔滑肌理,“倒是阿妤,一连几日不见人影,反倒比朝臣们还忙碌。”
傅知妤这几日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边觉得自己误会了皇兄,一边又心怀芥蒂。毕竟那次距离实在太近,她连洗沐都不肯让宫女在旁看着,更不用说让郎君接触如此私密的事物。
只是傅绥之问起来的时候,诚恳又坦然,像当作一件寻常小事,并不把它放在心上,显得傅知妤斤斤计较起来。
所幸傅绥之似乎没有要追问的意思,只是调侃几句,从怀中摸出带了多日的锦盒。
“家宴那日,阿妤把东西落下了。”他说道。
傅知妤茫然地打开盒子,一只珍珠耳坠静置在锦缎之上。
她唰一下盖上盒子,环顾四周,才觉宫婢们早已退远,他们之间的对话没有第三人听到。
发觉自己少了只耳坠时,傅知妤也焦急过。这是沈修媛留给她的东西,耳坠这样的私物,丢了一对还好,丢了单只若是被人捡到就很难说清楚。而那日的宫殿又不是她可以随意进去的,只能在外围浅浅寻了一圈,沮丧而回。
锦盒表面仿佛还带着属于傅绥之的余温。
他只字未提其他事,好像只是单纯来还个耳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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