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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第1页）

&esp;&esp;说来也是他自找的，湛烨悔不当初。自己得了那一把好刀，他迫不及待地宴客炫耀，孰料被安晋王看中，他哪里舍得割爱，一再婉言拒绝，谁知安晋王小肚鸡肠，一再在主上面前夸赞平南王府书房中有一把价值连城的宝贝大刀，并且还极力怂恿皇帝眼见为实。今日御书房内又被安晋王提及，皇帝难得起了兴致，也不等湛烨将宝刀送进宫来，自己带了两三个侍卫便来了王府。

&esp;&esp;平南王心头滴血，但转念一想，陛下自从行宫回来后就再没踏出皇宫，日夜勤政甚少自在，既然他难得兴致，自己即便献上一把宝物也是值得。

&esp;&esp;三人再穿两道大门便到了内院，明德帝来前吩咐不必张扬，湛烨不敢将母亲妻子唤来接驾，只让常喜将在往内书房去的道儿上的女眷回避。

&esp;&esp;小道清静，湛炽首先听得隐隐丝竹之乐，不免来了精神，“王府中难道有人设宴？”

&esp;&esp;湛烨昨夜听芳华说了一嘴，忙老实答道：“是九妹在后花园举办游宴。”

&esp;&esp;安晋王是个爱往女人堆里钻的，年轻一辈皇族之中妻妾最多就属他。这一听他就精神大振，“皇兄，待您欣赏了宝刀，咱们是否去后花园与贵女同乐？选秀总是规矩甚多，这意外之地花下偶遇别有一番风情。”

&esp;&esp;听这话他是已然有过一番风情了，明德帝对皇弟的贪婪美色不置可否，失笑摇了摇头，并不接他的话，率先撩袍跨进内书房。

&esp;&esp;内书房建置为上下两层，为的就是希望主人劳碌之余，也不必辜负花园美景。

&esp;&esp;行至二楼，后花园的悠扬之乐清晰可闻。明德帝听出熟悉的曲调，不顾已置在书桌上等待鉴赏的宝刀，信步走至窗边，背手看向花园柳荫下贵女们言笑晏晏。

&esp;&esp;明德帝倾听的乐曲为古调《善乐》，是投壶戏中必奏之乐。

&esp;&esp;此次芳华县主作东，举办的投壶论英雌很是讲究。她从库房拿了两个老郡王最为华丽的银壶，壶颈长七寸，腹长五寸，口径二寸半，壶中装满小豆，以防箭枝入壶跳出。箭枝为柘木，三尺六寸，为庭中使用。芳华为主人，每回投壶宾客者二人，一轮四枝箭，曲终由主人司射判决，输者输箭一枝，吃酒一杯。

&esp;&esp;这司马昭之心，真真是扔在大道中央了。众人皆知全雅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怎会投壶射箭？湛莲以拇指刮刮柘箭，她们这是想让她醉酒出丑。

&esp;&esp;一曲终，与湛莲赌箭者请湛莲先投。湛莲打量她一眼。

&esp;&esp;对方是一位挽飞仙髻的妙龄女子，相貌尚有可取之处，然而虽作小姐打扮，但她那粗糙手指与娴熟的拿箭姿势，分明是个以一技傍身的家伎。

&esp;&esp;湛莲总算精神了些。她并不为芳华与孟采蝶的卑鄙伎俩愤怒，恰恰相反，她正担心她们没这么卑鄙。并且与高手过招，可比与四投一中的小姐们玩有趣得多。

&esp;&esp;湛莲左手压实三只并排的箭，右手轻抬，射出第一枝箭。柘箭软绵绵地落在银壶前头，连边都没挨着。

&esp;&esp;孟采蝶坐在席中，与芳华县主相视一眼，抿嘴而笑。

&esp;&esp;与她赌箭的假小姐微微一笑，以行云流水般的姿态一连投出四枝箭，前头三箭似排着队一一入壶，可惜最后一箭打中壶口，掉在地上。

&esp;&esp;她高超的技艺引起在场宾客的叫好抚掌。

&esp;&esp;湛莲不为她的投壶之术所扰，不紧不慢地投出自己剩余的三枝箭，前二枝全都不中，只最后一箭惊险入壶。

&esp;&esp;芳华县主与孟采蝶交换一个得逞的眼神，忙让侍婢送上两钟水酒。

&esp;&esp;湛莲脸上并无憾色，微笑饮了。只是两杯酒下肚，脑袋便有些晕晕乎乎了。

&esp;&esp;不好，看来这身子吃不得酒。湛莲暗道疏忽。她尝陪三哥哥饮天下美酒，酒量很是不错，一时忘了自个儿换了个身子。

&esp;&esp;孟采蝶见湛莲回席时步伐软绵，抬袖嘻嘻而笑。今儿定要她在众人面前出丑！

&esp;&esp;湛炽陪着皇帝看完一场并不精彩的比试，侧目看向全神贯注的兄长，“皇兄，要是您有兴致，臣弟陪您近处观赏罢。”六皇妹走后，皇兄就不再参与这些嬉戏了。

&esp;&esp;明德帝收回视线，不知为何自嘲一笑，“不必，没甚好看。”他一抬臂，“把刀拿来。”

&esp;&esp;湛烨忙快步去书桌上双手捧起大刀，略略低头敬献帝王。

&esp;&esp;这的确是一把好刀，刀身长三尺九寸，刀柄为圆木状，雕有古龙纹，首做鸟状，刀刃锋利带煞，削铁如泥。明德帝一看便知此刀喂血无数，才得已成就此中霸气。他观赏片刻，单手拿刀比画两下，而后满意点头，轻抚刀体，手指在百炼钢上流连，“好刀，只是血气太重。”不宜为书房观赏之物。

&esp;&esp;湛烨道：“臣已请了高僧降煞，除去血光。”

&esp;&esp;“是么？那朕带回去帮你仔细鉴赏鉴赏。”

&esp;&esp;“……”平南王心想陛下原是在这儿等着他。带回去鉴赏鉴赏，拿回来就遥遥无期了。

&esp;&esp;湛炽笑得幸灾乐祸，看他这矮货还得瑟。

&esp;&esp;明德帝将刀□□刀梢，扔回湛烨，自己在窗边椅前坐下，常喜赶忙撤下方才放置皇帝身边的茶杯，换上一杯新茶。

&esp;&esp;“这刀是何大名？有甚传奇，都说来与朕听听。”明德帝撩了袍衫，掀起香茗茶盖，刮去碗茶细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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