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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话是这样说,却一点也看不出来伤心难过的意思,还是眯着眼睛笑吟吟的,看起来是狠狠地从太子那里捞了一大笔,这些人听说是太子带兵来捉走的,顿时没了声儿,沉默半晌,其中一个看起来文弱些的男子道:“那太子殿下抓走蓝茗,总得有个理由吧?”
&esp;&esp;老板靠着门半真半假道:“还真给了个说法,蓝茗来历不简单,太子殿下是奉命行事,我也不敢多问哪,不过呀,据说是蓝茗他娘给他留下的那枚扳指被人认出来了。”
&esp;&esp;这些人个个都见过那枚扳指,蓝茗一直戴在手上从不曾取下,他们揣着满腹疑思回了府,那枚扳指的事却没因此打住,而后一个消息在京城不胫而走,蓝茗是前朝元安皇帝的太子后嗣,长的也神似元安皇帝,那枚扳指便是作证,是元安皇帝御赐的扳指,上面刻有太子的字。
&esp;&esp;蓝茗公子现在身在何处,按理来说应当呆在天牢之中,而实际上却是被太子殿下接进了宫,居于东宫,前朝余孽居于东宫,难免让那些人开始揣测太子的意图,都说蓝茗公子歌喉为一绝,恐怕太子也是想留着蓝茗公子先图个乐子,再送进牢里。
&esp;&esp;比起太子殿下死心塌地倾心于镇远将军,太子阵营的朝臣们更希望太子冷清冷面,只是把情爱当作个消遣的玩意儿,他们对这件事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楚江离出征才数月,太子便养起娈宠的消息总是不会传到边疆的。
&esp;&esp;而又过了一月有余,到了路安岩生辰,别人都献了金银玉器及番邦新奇玩意儿,唯独太子,献上了一个大活人。
&esp;&esp;那日蓝茗公子身着月白色长袍,戴着半张面纱,及臀的乌发淌在身上,他轻轻捋起额前一缕别在耳后,抱紧了怀里的琵琶,他轻轻拨动了一下弦,喧闹的宴席便静默了,他清了清嗓子,高声道:“罪臣之子蓝茗,恳请为皇上献曲——”
&esp;&esp;
&esp;&esp;生辰宴过后,蓝茗公子理所当然地留在了宫中,甚至还混上了一官半职,宫廷乐师,他是唯独一个住在宫里的宫廷乐师。
&esp;&esp;他这职位来的原因也不必多说,朝臣皆了然于心,他们惊讶的是,此人是前朝余孽,太子也敢趁皇上生辰献上去,不怕触怒龙颜,而他们也听说过太子抓人时扬言奉命行事,这命是谁下的,便一目了然,这也解释了太子的胆大妄为。
&esp;&esp;接二连三的赏赐在整个后宫传开,皇上已经连宿几夜于蓝茗公子的院子,一时间蓝茗公子在宫中风头无两,颇有云贵妃得宠时的风光。
&esp;&esp;好像这时大家才想起云贵妃这么一号人物来,他们唠叨着,要是没有楼马这么一出,云贵妃一定还是宠冠后宫那位,他们道,那蓝茗公子也并非有多么好看,只是秀气文弱了些,比起云贵妃的天人之姿那是差远了。
&esp;&esp;也有人道,蓝茗公子比云贵妃要好看得多,起码那蓝茗公子年轻,还有一把好嗓子和弹得一手好琴,云贵妃已然是明日黄花,容颜老去,他们说的倒像女人过了三十就是踏进了土里。
&esp;&esp;这些风言风语是拦不住的,直接刮进了云贵妃的宫里,眼见的她彻底失了宠,连带着那些宫人对她的态度也没过去那样好言好语了,但毕竟还是贵妃,只要一日不入冷宫,这些人就踩不到她头上去。
&esp;&esp;霜雪站在一边剥着钵里的瓜子,眼睛紧紧盯着手上小小一粒,时间久了一双眼睛也开始发酸发胀,他狠狠闭了闭,眼眶湿了,他慌忙地用袖子蹭掉,惶惶然地打量着睡在贵妃榻上的瞿霜云,放轻了动作,生怕吵醒瞿霜云的浅眠。
&esp;&esp;柏妮丝在门口站了半晌了,隔着小小的洞看着屋外的日头,她蓬松的鬈发已经发油打结,变成一髫一髫的黏着汗液与灰尘垂在脑后,她苍白的脸像女鬼,一点儿血色也没有,就那样无情无绪,呆滞地站在那里。
&esp;&esp;霜雪现在怕她甚过瞿霜云,瞿霜云看起来与过去并无甚不同,该是如何还是如何,只是不能出门了,而柏妮丝已然是一副受不住打击疯癫了的模样。
&esp;&esp;那日楼马向大夏宣战的消息一传到后宫,柏妮丝就大吵大闹起来,恨不得把整个屋子都给掀翻,她猝不及防地掐住瞿霜云的脖子,一双眼珠几乎瞪出来,她恶狠狠地,“怎么会这样?你害我?你害我!”
&esp;&esp;瞿霜云很冷静,即便她美丽恬静的面容因缺血胀得通红,她声音低微,快断气的低微,“我哪有手段去害你,你从楼马出发的那一刻起,你就是被抛弃的棋子。”
&esp;&esp;屋里的奴才们都吓得慌了手脚,一个个又不敢靠过来,不知是早就盼着瞿霜云死了还是怎样,唯有霜雪趁着柏妮丝怔愣之际,猛地勒住了柏妮丝的肩膀,把人掼倒在地上,屋外的太监们这才溜达进来看情况。
&esp;&esp;柏妮丝忽然卸了力,整个人像一条翻肚的死鱼横在地上,眼睛也跟死了一般,目光分散飘忽,静默地淌了满脸的泪,霜雪瘦弱的身体死死压制着她,生怕她又奋起伤人,而太监们圆白的脸全围到了剧烈咳嗽的瞿霜云周身,他们挤出关切的神情,“贵妃娘娘,无碍吧?”
&esp;&esp;他们摸不清皇上的想法,按道理来说这个宫里的人已经彻底成为了弃子,但皇上迟迟不肯动手,这个宫里的人跟后宫的野草并无什么区别,五皇子的消息也递不过来了,好像所有人都避开了五皇子这一块儿。
&esp;&esp;瞿霜云咳了半晌,才从榻上支撑起身体,浑身汗津津的,“本宫无碍,倒是她,你们找个太医来瞧瞧。”
&esp;&esp;她伸手指了一下地上的女人,这些圆白的脸便又围到了地上,他们见这个女人就没有那么好的脸色,肥嫩的手戳着女人的额头,见她一直未出声,又狠狠拧了一把胳膊,女人还是半晌没有反应,太监们又凑近了些,那女人的眼珠子却忽地一动,转到太监脸上。
&esp;&esp;霜雪被她猛地掀到了地上,她发起狂
&esp;&esp;来身体胡乱地和一个圆滚滚的身体扭打在一起,瞿霜云还是第一次见女人同太监打架的,两个人撕扯成一团,女人的膀子胸脯都袒露出来,白花花的在人眼前不停地晃,霜雪低下了头,其他太监忙跑上去抓住女人的胳膊,那同女人扭打起来的太监终于腾出手来劈头盖脸扇了女人两耳光。
&esp;&esp;女人眼神阴冷,像块冻人的冰,凉意顺着太监的脊背蹿到了头皮,他怵了一下,随后啐了一口,高高地扬起手便要再扇女人,伏在榻上的瞿霜云却开口了,“现在已经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么?”
&esp;&esp;太监的动作一僵,忙放下了手,喏喏地欠着身子便领着几个太监出去了,那女人没了太监的桎梏,直接失力摔在了地上,她脸上的五道血印火辣辣地疼,从未吃过这样的苦头,她却好像没了知觉,趴在地上,像一滩废泥。
&esp;&esp;瞿霜云抬起手轻轻抚着颈上的红痕,幽幽地叹了口气,“姨母,你说你这是何必,现在你是什么境遇,你还不清楚么,人人都可以把你踩进地里。”
&esp;&esp;瞿霜云声音放轻了,好像情人间的亲昵,又好像对待婴儿般的哄弄,她赤足从榻上下来,光裸瓷白的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身体摇曳着向女人走来,她身上的珠翠发出叮当美妙的脆响,她即便是禁足也是美丽的,动人的。
&esp;&esp;她俯身过去,细嫩圆润的指尖轻轻抚着女人的鬈发,呼吸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渐渐缠了上来,女人没有看她,眼珠子空洞地看着前面的虚无,好像这具脏污的皮肉里已经没有了灵魂,瞿霜云叹了口气,无奈地,“姨母,你不要忘记你的身份,现在可以帮你的,永远站在你身边的,只有我了。”
&esp;&esp;“只要你听我的,你就不会有事。”
&esp;&esp;霜雪静默地站在一边,听见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温柔的,嘉奖的,“霜雪,你今天做的很好,这个给你。”
&esp;&esp;云贵妃手像他伸来,上面戴了多年的一只玉戒被轻松褪了下来,她扔进霜雪柔软的手心,那枚玉戒成色并不好,里面有许多裂纹杂质,但霜雪心有所感,捧着玉戒揣进了胸口,他极力压抑着汹涌的泪,堵在喉咙里,差点将他呛死,他说:“谢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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