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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三月二十四号，带队老师和学生们踏上了自主招生的旅程。学校为他们包了辆小巴，把他们送到重庆。到重庆，张涵老师带着绍吴在内的六个学生去北站坐车，近19个小时的z字头卧铺，终点站是北京西。

&esp;&esp;同行的五个理科生上了火车便开始学习，每人抱着一本习题集，都是竞赛题。张涵有点无奈地安慰他们：“别把自己搞得太紧张，想睡觉就睡觉，或者发会儿呆也好。”

&esp;&esp;但理科生们都是副誓要学到进考场前最后一分钟的阵仗，没一个人放下手里的书。绍吴原本打算在车上听听英语歌，见他们这样，也禁不住掏出备考资料来，来来回回翻看着。

&esp;&esp;从重庆出发的火车，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钻山洞，手机几乎一直没有信号。他们乘坐的趟次是下午三点多发车，直到窗外暮色沉沉，火车过山洞的频率才降下来，信号也回来了。

&esp;&esp;张涵去买饭了，绍吴打个哈欠，有点困。

&esp;&esp;睡在他对铺的理科生——他的名字叫李一骏——忽然也放下书，压低声音道：“我给女朋友打个电话，你们别跟张老师说啊。”

&esp;&esp;另一个理科生显然早就知道他的恋情，伸出脖子看着走廊：“你快打，我帮你放风。”

&esp;&esp;“谢了！”李一骏连忙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掏出……掏出一团袜子。他又把袜子扒下来，原来里面包裹着一只手机。

&esp;&esp;李一骏冲绍吴憨笑一下：“我怕把手机弄丢了。”

&esp;&esp;绍吴：“……呃，是得小心点。”

&esp;&esp;十几秒后，李一骏壮硕的身体里发出甜腻到诡异的声音：“苒苒，想我没有呀？”

&esp;&esp;另外四个理科生同时翻个白眼，放风那个低骂：“龟儿子，就炫耀他有对象呢。”

&esp;&esp;绍吴沉默片刻，突然很想、很想给杨书逸打个电话。

&esp;&esp;好大个包

&esp;&esp;绍吴摸出手机，拨了杨书逸家的座机号。他知道这个时间杨书逸家一定没人，本也没抱有打通电话的幻想——只是此情此景，面对几个并不相熟的同学，他忍不住撒谎似的哄骗自己一下。

&esp;&esp;电话通了，嘟嘟地响。果然，负责放风的男生冲绍吴挤挤眼睛：“你也给女朋友打电话啊？”

&esp;&esp;“啧啧啧，”另一个摇头晃脑，“你俩也考虑考虑我们的感受好不！”

&esp;&esp;“我就说他们文科班好耍朋友吧，女生多嘛。”

&esp;&esp;放风那个锲而不舍地问：“你女朋友啊？”

&esp;&esp;反正电话是没人接的，绍吴笑了一下，心尖上仿佛摇晃着一簇火苗，他迎上几个男生八卦的目光，轻声说：“是啊，是我女朋友。”

&esp;&esp;“耍朋友了？”杨书逸问。

&esp;&esp;绍吴猛地站起来，脑袋“嘭”一声撞在上铺的床板上。这一下撞得太狠，生理性眼泪哗哗涌出来。几个男生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围过来：“你没事吧？怎么了？我操肿起好大个包！”

&esp;&esp;绍吴却顾不上剧痛的后脑勺，含糊一声“我没事”，攥着手机快步跑出去，一直到车门的位置才停下。这会儿正是吃晚饭的时候，不少人来来往往接热水，都看见一个清秀男孩儿手捂后脑勺，对着手机支支吾吾，两颊憋红了，不知道是急得还是疼得。

&esp;&esp;“我没耍朋友！我刚才是……”

&esp;&esp;“是什么？”

&esp;&esp;“开玩笑的，我给他们看艾薇儿的照片，他们问我这是谁。”

&esp;&esp;“艾薇儿？”杨书逸语气疑惑，“谁？”

&esp;&esp;“一个歌星，我和他们开玩笑说是我女朋友。”

&esp;&esp;“……哦。”

&esp;&esp;“我，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说，”几秒钟的时间里，绍吴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合适的理由，只好说，“我好紧张啊。”

&esp;&esp;“不是还没到北京吗？”

&esp;&esp;“那也紧张，我觉得我肯定考不起，那个，哦，你怎么在家？”

&esp;&esp;“婆婆给我打电话，叫我回家，”杨书逸的声音很平静，“她说珑珑在学校有点事……现在他们还没回家。”

&esp;&esp;“噢……”

&esp;&esp;“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杨书逸说，“我好像没为考试紧张过。”

&esp;&esp;绍吴仍旧捂着后脑勺：“咱们随便聊聊天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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