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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去年的礼物？绍吴愣了两秒，才想起来，去年的礼物他连拆都没拆，那天下午他满心欢喜去拍涂鸦，就是杨书逸为他画的涂鸦，可那堵墙竟然倒了。同学们送的礼物他一个都没拆，当时没心情，后来……后来就更没心情。礼物早不知被老妈放到哪里去了。

&esp;&esp;“喜欢啊，”绍吴不想扫她的兴，只好说谎，“真的。”

&esp;&esp;绍吴想，高考完找出来，看看他们送的是什么。

&esp;&esp;朱菁菁双眼一弯，还是那么大大咧咧：“那肯定啦！当时我挑了好久呢！你敢不喜欢！”

&esp;&esp;“嗯，谢谢……”绍吴应着朱菁菁，用目光寻觅杨书逸，可是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杨书逸竟然已经走了，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esp;&esp;竟然已经走了。

&esp;&esp;他着急什么？就差这半分钟？绍吴蓦地感到委屈。就要高考了，他只是想和杨书逸说说话。

&esp;&esp;收拾好书包，绍吴耷拉着脑袋走出教室，眼睛直盯着自己的鞋。杨书逸到底着急什么啊？

&esp;&esp;刚走出几步，书包忽然被人从后面拽住。

&esp;&esp;“想什么呢？”杨书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些笑意，“不等我了吗？”

&esp;&esp;去吧

&esp;&esp;可惜直到两人分别，绍吴还是没来得及说出那句“我也想去北方上大学”。原因无他，杨书逸一直在问英语题。在语数外史地政六科里，杨书逸的英语最差，用他的话说，别的科目都是中国字，至少看得懂，但英语就……他在语法方面又最薄弱，写作文很容易出错。

&esp;&esp;被他这么问了一路，绍吴变得紧张兮兮的：“要不明天你来我家，我给你讲讲语法？”

&esp;&esp;杨书逸笑了一下，拍拍绍吴的肩膀：“不用，你也好好复习吧，都这会儿了，再补也补不上来。”语气倒是很洒脱。

&esp;&esp;其实绍吴存了私心，如果杨书逸的英语分数能再高一些，那么他们一起去北京上大学的几率也就更大吧？但是确实，到了这会儿，再火急火燎地学习，好像也没太大意义了。

&esp;&esp;两人在公交车站道别，绍吴说：“七号见啊。”

&esp;&esp;杨书逸点头：“七号见。”

&esp;&esp;回了家，也不过是像往常放假一样，做做题，听听英语。也许是这半年来实在太累了，此时绍吴竟然没什么感觉——算上两天假期和两天高考，还有整整四天他就高中毕业了。可他好像并不难过，也并不激动。面前横亘着的只有高考，在高考面前，一切都轻飘飘的。

&esp;&esp;甚至，甚至对杨书逸的旖旎心思，都淡了几分似的。

&esp;&esp;六月六号，高考前一天，永川下了一场小雨。表哥从北京回到永川，说是今年学校放假早，但是待不了几天又得去上海参加竞赛。他送来不少特产，除了上次的稻香村糕点，还有三只真空包装的全聚德烤鸭，以及绍吴从没听说过的吴裕泰的茉莉花茶。老妈要留他在家吃饭，他连连摆手：“别别别，绍吴明天高考呢！”临走时，又悄悄塞给绍吴一张照片：“本来三月份你去北京的时候想带你转转呢，结果你走得那么急……这就是那会儿拍的，漂亮吧？”

&esp;&esp;照片拍的是未名湖和博雅塔，那天空如绍吴记忆里一样湛蓝，碧绿湖水反射着金灿灿的阳光，波光粼粼。

&esp;&esp;“漂亮，”绍吴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盯着照片，“很漂亮。”

&esp;&esp;“好好考，我觉得你没问题。”张睿哲说。

&esp;&esp;六月七号早晨，老爸亲自开车送绍吴去学校。

&esp;&esp;每个学生都准时到班，老班和姗姐一人发准考证，一人发2b铅笔。发完了，距离进场时间还有十五分钟，老班站在讲台上，目光掠过学生们的一张张脸，笑了笑：“我最后说一遍啊，你觉得难，别个也觉得难！孩子们，到了这个关头就比谁心态好，我相信你们的心理素质，啊。”

&esp;&esp;他是笑着说的，可目光却收紧了，像一只对敌的鹰隼。绍吴心想，其实老班也替他们紧张吧。

&esp;&esp;“行啦，”老班颔首，“想上厕所的赶快上厕所，其他人去考场吧。”

&esp;&esp;学生们呼啦啦起身涌出教室，绍吴扭头，见杨书逸从他的“专座”上站起来，走过来。

&esp;&esp;他们俩的考场在同一个楼层，不同班。

&esp;&esp;“走吧？”绍吴问。

&esp;&esp;“等我一下。”

&esp;&esp;杨书逸抬起右手，绍吴这才注意到他戴了一块手表——正是去年春节时，杨龙送给他的那块。

&esp;&esp;是一块普通的机械表，黑色表带，蓝色表盘。是父亲送给他的表。

&esp;&esp;高考时不许学生戴手表的，杨书逸摘下手表，又从裤兜里摸出一只小小的布袋子，把表放进去。然后他走到讲台上，问姗姐：“老师，这块手表你能帮我放一下吗？”

&esp;&esp;姗姐愣了一下，大概是想不通既然高考不许戴手表，杨书逸又为何多此一举，把手表带到学校来。

&esp;&esp;但她还是接过那只布袋：“行，我放到我办公室里，你考完了记得来找我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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