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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为什么呢?”我说。
&esp;&esp;老头看着江面沉默了,半天说:“这里面有个故事,当年这个姓李的小伙子在来插队的知青了是不大合群的,因为出身不好,有些受排挤,我特意照顾他,不让他和大家一起下地干重活,安排他放生产队的牛。
&esp;&esp;这样安排呢,一来避免他和大家在干活的时候发生矛盾,二来呢,也算是个轻快活,照顾照顾他。后来呢,他在放牛的时候救了一个那边打渔落水的女孩子,一来二去,两人就好上了。当时这事我是知道的,我看那女孩子也确实不错,人长得好,心地有善良,就有意撮合他们。
&esp;&esp;可是没想到,这小伙子为了回城,和城里的一个女同学好上了,和人家结婚了,把那女孩给抛弃了。以前那女孩经常过来看他,自从他和城里的那女人结婚离开这里后,那女孩就再也没有来过。
&esp;&esp;后来听屯子里江那边有亲戚的人说,那女孩好像出了什么事,到底是什么事不知道,只知道那女孩失踪了,不知到哪里去了,到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唉,想想这事就觉得心痛啊,多好的闺女,可怜的女孩子。”
&esp;&esp;我半晌没有说话。
&esp;&esp;“就为这事,屯子里的人都有些对那小伙子有看法,后来虽然听说他做了大官,也还是瞧不起他,前几年当年的那些知青组团回来,他没有一起来,我估计他可能也是觉得没有脸回来吧!那么好的女孩子,对他那么好,为了回城,就把人家给甩了,唉。造孽啊!”老头叹息着。
&esp;&esp;我叹了口气,这确实是造孽,只是不知这孽是老李造成的还是那个时代造成的。
&esp;&esp;在一个时代面前,个人的命运是微乎其微的。
&esp;&esp;我说:“可是,如果那个姓李的不离开这里,这对他或许又是不公平的,大家都走了,他难道就要在这里呆一辈子?”
&esp;&esp;老生产队长楞下下说:“难道我们这里不好吗?”
&esp;&esp;“好,是很好,不过,对一个想发展的年轻人来说,一辈子关在这个闭塞的地方,他一辈子的理想就完了!”我说。
&esp;&esp;老队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或许你说的是有道理的,我其实也知道,屯子是留不住他们的,早晚他们都要走的,他们不属于这里,他们属于更广阔的天地!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毛主席当年说的,只是,这广阔天地却不是农村,是城里喽。”
&esp;&esp;我说:“既然他想离开这里,那么,或许他就要失去什么,就要付出一些什么代价或者做什么交易!”
&esp;&esp;老队长看看我,说:“不错,他当初的离开,是一个交易,那个女同学的爸爸当时是丹东的地革委主任,权力大着呢,女同学当时答应他,只要和她结婚,就保证能让他回城,而且保证还能安排让他满意的有发展前途的工作。他得到了,也失去了,得到的是荣华富贵,失去的是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得到的,早晚都会回到一无所有,失去的,却再也不会回来!”
&esp;&esp;老队长的话让我不由深思,我突然有些不知该如何评价老李当年的作为是否正确,不知自己是否能理解当时的老李。
&esp;&esp;但我还是坚信一点,换了我是老李,换了秋彤是当年的金景秀,我绝对不会做出老李那样的事情。
&esp;&esp;可是,这只是假如。
&esp;&esp;不由心里有些迷惘和惆怅。
&esp;&esp;老队长抽完烟,在鞋帮上磕磕烟锅,站起来,摇晃了一下身体,说:“人这辈子,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年轻的时候不管做过什么事,只要等老的时候想想心安就好啊!”
&esp;&esp;说完,老队长背起手,晃晃悠悠地往屯子里走去,那条有些年龄的老黄狗也起来,跟着主人走了。
&esp;&esp;看着这一主一仆离去的背影,琢磨着他最后的那句话,我有些发怔,这话听起来和朴实,却又似乎带着极深的许多人一辈子悟不透的人生哲理。
&esp;&esp;我站起来,拍拍屁股,向金景秀和秋彤去的地方走去,转过一个弯,看到了她们。
&esp;&esp;她们正坐在江边的一个滩地旁的石头上,都正在入神地看着江面,看着江对岸。
&esp;&esp;不知她们在想什么。
&esp;&esp;江滩面积不小,上面的草已经发黄。
&esp;&esp;突然想到,这里会不会就是当年老李放牛的地方呢?会不会就是老李和金景秀当年约会的地方呢?
&esp;&esp;越想越可能,金景秀坐在这里,是在回忆当年,是在找寻记忆里不曾泯灭的那些刻骨的青葱岁月。
&esp;&esp;而秋彤陪着金景秀默默地坐在那里,她又在想什么呢?
&esp;&esp;我不得而知。
&esp;&esp;我看了她们一会儿,没过去打扰,悄悄又退回来,回到停车的地方。
&esp;&esp;这时,一辆出租车缓缓开过来,停在我的车旁边。
&esp;&esp;这是杜建国的车。
&esp;&esp;车后座坐着一个人,我知道那是老李。
&esp;&esp;我直接走过去。
&esp;&esp;出租车停下,老李却没有下车。
&esp;&esp;我走到车跟前,打开车前门坐了进去。
&esp;&esp;杜建国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直接打开门出去了,到一边抽烟去了。
&esp;&esp;我回头看着老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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