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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总是漫长的,尤其当期待感已经拉到最满,几乎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时间不是一刻钟一刻钟在流逝,而是随着心脏的跳动或是脚下的步子在往前挨。
他们又走了很长一段路,仍没看到沈浚所说的马匹的影子。不知从何时起,三人渐渐忘记了最初的目的——寻找周印廷,而且谁也没再提起这茬儿。
也许是早就不抱希望了吧,慢慢地也就放弃了,而且似乎于无声中达成了某种默契,对陆修武来说,真正的原因可能是不敢面对真相,对沈浚来说,则毫无疑问是一种顺其自然的坦荡。
陆修武的全副身心已转而投入到寻找可能出现的马匹上,不知为什么,他现在比沈浚自己还急于证明沈浚是对的。
反观弟弟却只为口渴而发愁。
“让那个胆大妄为的周印廷和他沈浚的虚幻的白日梦见鬼去吧!”他想,他才不要为这些把握不住的东西劳心费神呢!
自打在路边等沈浚时匆匆吃过几口炊饼就肉干以来,他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眼看着午饭的时间早就过去了,马上就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不过先前在马背上坐着,不用自己走,也并不觉得有多饿。
可下马步行以后,明显感觉肚子也饿得快了,还在他们停下来聆听马叫声的时候,他就感到肚子有点饿,可由于口干舌燥,他一直忍着没碰马背上的褡裢和水囊,寻思等找到水源以后再吃。
可到了此刻,实在是忍不住了,直饿得心里发慌,肚子也开始咕咕地叫个不停,只感到浑身乏力,两条腿本酸软,甚至还有冒起了虚汗。
又眼看着寻找水源无望,他不得已把手伸到褡裢里,掏出早已风干的炊饼。
早上咬的齿印还留在上面,截面已完全脱水变硬,他先是放在牙齿间咬了一下,结果没咬下来不说,还差点儿干呕起来,无奈又用手掐着突出的尖角把吃奶得劲儿都使出来了,才掰下来一小块,然后送进嘴里。
可是口中却一点儿唾液也分泌不出来,坚硬的炊饼不但硌着他的牙床和脆弱的口腔,好不容易嚼碎了,比炒面还干,糊了一嘴不说,卡在喉咙里半天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紧着咳嗽了好半天才止住。
最后大半吐了出来,剩下的全都糊在口腔里,一点儿没咽下去。
陆修文气鼓鼓地把炊饼往地上一扔,闭上嘴不再出声,他现在只盼着能赶快找到饮水,好把糊在嘴里的以及堵在嗓子眼儿的面糊和碎屑冲下去。
陆修武回过头来,惊讶地看着弟弟,发现他正鼓起两个腮帮子,看上去非常难受的样子,忙用眼神问他在搞什么鬼。
陆修文用手指指嘴,示意兄长他嘴里有东西的,不方便说话,紧接着抑制不住地干呕了一下,陆修武被他这么一弄,也差点儿跟着干呕起来。他连忙把头扭回去,不敢再看弟弟那副惹人反胃的样子。
三人中只有陆修文还在往道路两边查看,另两人则把希望都寄托在了所谓的路人身上。
此刻的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着了火一般在两旁的荒地和草甸里逐寸逐寸地搜索着水源,生怕错过的一条隐藏在杂草丛中的小河或溪流。
这段路的两旁视野开阔,周围的群山环绕,他们正在一个广大的盆地里面跋涉着,西边是离他们越来越远的黑暗森林,此时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更加诡异和神秘。
东边则是绿意盎然、闪烁着微光的草甸,可是上面什么也没有,既没有河流或水泡,也没有任何动物的影子。
他感到非常奇怪,上次和这次出门,经过这附近时,他们都没看到过动物的影子,老丈的村子遭了灾,还好理解,这里的草原如此广大,怎么也不见有野猪、兔子和野鸭出没,天上甚至连鸟儿都没有。
不过他没工夫去追究这些,抓紧找到能喝的水源才是迫在眉睫的大事。
走了这么久都还没看到陌生的马匹的影子,陆修武越来越拿不稳沈浚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还是他如此崇拜的一个人根本就是在如此简单的问题上出了差错,沮丧的情绪渐渐将他吞没。
他禁不住偷眼观察起走在一旁的同伴的表情来,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个平静而又坚毅面孔,只是此时还带着隐隐的喜悦,眼睛里也闪耀着希望的光芒。
他没看错吧?他暗自思忖,这个时候还能如有此心情,心态是真好!
他又扭过头,朝西边看去,太阳几乎已经沉到了天边,空气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凉爽了起来。
不到半个时辰前,陆修文就已经把囊里最后一点水喝完了,那吞咽的咕嘟声以及随之而来的打嗝声,将陆修武吸引了过去,看得他直咽口水。
可咽了半天也没咽下去,搞得他很难受,因为根本就没有口水可咽,嘴唇直到胃里整个都是干的,干得冒烟那种,就像他们此刻正踏在上面的尘烟四起的这条土路一样。
每走一步,脚上的皮靴便摩擦着沙粒,发出使人神经发麻的嘶嘶声,令陆修武感到喉咙里一阵发紧、抽痛,感觉更渴了。
他的马这时却毫无道理地停住,站在原地大撒特撒了一泡黄渍渍的尿,哗啦啦倾泻如注,浇得路面上冒起一阵阵灰白的烟尘。
陆修武不得不跟着停下来等它,一面看得禁不住直舔嘴唇,不过舔多少遍都无济于事,因为舌头也是干的,不张嘴还好,只要一张嘴,他就忍不住想要干呕和咳嗽。
沈浚若有所思地又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兄弟俩没跟上来,于是立即停住,回头查看,发现陆修武正使劲儿往前拉他的那匹战马,可无论怎么拉,那匹马的四只蹄子就仿佛钉住了似的,一动也不动。
原来陆修武和陆修文那两匹马正头挨着头,舔舐着地上的一滩东西,此刻微风拂面,沈浚灵敏的鼻子闻到了一股尿骚味儿,他嘴角一挑,笑了笑,决定站在原地等他俩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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