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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3页）

&esp;&esp;天已经蒙蒙亮，馆子里不断地飘散出来带着饭香味儿的白色烟气。

&esp;&esp;穿着藏青色工服带着套袖的师傅们正在灶前忙活，打饭的师傅们则一脸高傲，敷衍着问吃啥喝啥。

&esp;&esp;桌案上摆放着满是芝麻香味儿的大饼、炸的金黄酥脆的大油条、乳白色豆花、热乎冒烟儿大包子、香掉牙锅贴，也有玉米面饼子，还有咸菜条，看不见米粒的稀饭汤。

&esp;&esp;刘小莲将所有吃食都看了一遍，过了过眼瘾。

&esp;&esp;最后眼珠子盯着桌案上白白胖胖的肉包子，又狠狠地咽了咽唾沫。

&esp;&esp;张华要脸，虽然心里也恨不得随便拿个吃的往嘴里塞，但面上却比刘小莲斯文。他都是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的，咽唾沫的时候也总是会用手做掩饰。

&esp;&esp;不过即便如此，还是逃不过卖饭师父的眼。

&esp;&esp;“吃啥？不吃出去，别碍事！”

&esp;&esp;卖饭的师傅凶巴巴道了句，顺便鄙视地扫过张华脚上穿的那只露脚趾的布鞋。

&esp;&esp;张华立即缩了缩脚，脸瞬间涨红，感觉被那眼神伤到。

&esp;&esp;他微蹙眉，故意用着满不在意的语气，“俩肉包，两碗甜豆浆，一根油条。”

&esp;&esp;打饭师傅动作麻利地夹了包子油条，盛了豆浆，用更加漫不经心地语气道：“五毛五，三两粮票。”

&esp;&esp;张华的心咯噔一下，又气不过地瞪着对方，他强挽面子，“再要俩鸡蛋，一共六毛五，三两粮票，给你！”

&esp;&esp;说完这话，张华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故意当着卖饭师傅的面儿一张一张地往外抽。

&esp;&esp;卖饭师傅眼皮不眨一下，“三两粮票，七毛五分钱，俩鸡蛋是两毛，会不会算账？”

&esp;&esp;张华抽钱的手一哆嗦。

&esp;&esp;原本他带着知青们凑的钱是想跟刘小莲花个两毛钱简单吃点儿，这一下要出去那么多，他有些慌。

&esp;&esp;“不是一毛钱俩鸡蛋吗？”刘小莲小声地问了句。

&esp;&esp;张华也以为是，之前他们在村子里交换就是按五分一个算的。

&esp;&esp;打饭师傅翻了个白眼，把取出来的带皮鸡蛋放了回去。

&esp;&esp;“生的能跟熟的一样？没在城里吃过饭吧？乡巴佬。”

&esp;&esp;打饭师傅没好气，刘小莲的小脸一僵，委屈地看向张华。

&esp;&esp;张华紧蹙眉头，硬着头皮抽出七毛五分钱跟三两粮票拍桌子上。

&esp;&esp;“七毛五就七毛五，谁吃不起？”

&esp;&esp;打饭师傅搭眼扫过桌上零散的钱，确定够数，随手一扒拉，钱就进了抽屉。

&esp;&esp;钢镚砸钢镚的响脆声好似砸在了张华的心尖儿上，疼又不能喊。

&esp;&esp;他只能继续假装不在意的样儿，把手里剩下的钱卷好，往兜里一……

&esp;&esp;揣的动作没完成，张华只觉得眼前闪过一抹残影，手里就空了。

&esp;&esp;“拿来吧你！”

&esp;&esp;张喜凤歘过来钱，迅速后退两步把钱一股脑塞给身边的人。

&esp;&esp;“婉儿，你数数。”

&esp;&esp;宁宛忽视张华震惊的眼神以及刘小莲的错愕，她把手里的零钱跟票快速清点了下，一共是十三元六角，外加九市斤粮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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