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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识一路都走得很纠结，到楼下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两下，是乔辰发来的微信，让他周五不要忘了去片场。乔辰这样的人发文字十分少见，以至于像这样不解释原因就发文字苏识都觉得很诡异，于是赶紧回了个好。之后一个多星期苏识都不知道要跟赵承彦聊点什么，微信也很少上，一天最多登录三回，赵承彦跟他的聊天记录仿佛留言板一样，两人几乎就没正面交锋过。苏识自己都很难说清楚自己到底在别扭什么。五月十三号是周六，正好也是华尚公司成立十周年，本来苏识就是兼职模特是不用去的，但上半年乔辰手底下这一组模特似乎接的项目都很不错，所以副总特意把他们全喊上了，组里三个兼职的也没落下。上午公司管理层还要开会，所以他们去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基本就是去一趟晚宴吃点东西看看节目意思意思，无一例外又是包五星级酒店，不过模特公司的好处就是进门全都是帅哥靓女，酒会无论多没意思看人都觉得很有意思。苏识进去的时候乔辰已经在里面了，苏识跟他打了个招呼，然而乔辰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从他身侧走了过去。“……”苏识有点懵逼：之前态度不是这样啊？这……不是本人么？晚宴流程依旧沿照之前年会来，充分体现了中西文化或者至少中外酒文化的交融贯通——即便晚宴前一个小时已经有过鸡尾酒会，诸位领导到齐之后，伴随着领导慷慨激昂的演讲，白酒还是齐刷刷端上了桌。苏识现在很庆幸他吸取了年会的教训，刚刚的鸡尾酒会自己跑出去待了半小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春天的缘故，苏识感觉今回桌上拼酒比年会还要凶，酒过三巡菜还没动，前头来助兴的节目刚上台，旁边一桌已经有领导的手搭到身边女模特肩膀上了。除了公司里几个有名有姓的“头牌”可能会被劝酒之外，模特在晚宴上都还是很安全的，苏识糊里糊涂随大流去劝了几回酒，然后就没什么事情了。虽然没什么事情，不过就是不能提前离场，随时间推移屋子里一片混乱——每桌都得有几个人喝得东倒西歪、台上小姐姐穿者超短裙激情热舞、旁边各路人马高谈阔论打情骂俏的声音直钻耳朵……苏识在座位上一分一秒捱得头都大了三圈，等到旁边那桌上领导终于把手放到身边模特光洁白皙的大腿上不可名状的时候，苏识受不了了，抓上手机猫腰从乌烟瘴气的会场里钻了出去。苏识最坏的打算是直接去卫生间里猫着，毕竟五星级酒店一般卫生水准也不会太差，但今次比较幸运，这家酒店很新，所以人性化设施配置更加全面，卫生间前头有一片休息区。休息区面积不大不小，不过白瓷砖贴面、原木座椅、洗手台还有明晃晃的半身镜全部光洁明亮一应俱全，果不其然，一大票小姐姐都在镜子前头补妆。虽然就在厕所外头，不过这里的空气真的比会场里头好多了，没有酒味和油烟，反倒因为小姐姐们齐聚一堂弥散着各种各样的香水味，香花水果草木矿石，前调中调尾调……活脱脱典范温柔乡。苏识呼了一口气，找了个没人的洗面台掬水洗了把脸，然后在最外面挑了个座位坐了下来。抱着手机刷了一圈之后，苏识停下来把手机按灭放在了旁边——他刚刚去劝酒，虽然只喝了几盅，但现在效力已经上来了，脑子里还是有点晕乎，盯着屏幕越看越难受。神奇的是来补妆的小姐姐似乎都是约好了一样一波一波来的，仿佛在统一时间大家都会脱妆一样，刚刚一波出去之后现在休息室里已经没几个人了。苏识意识昏沉，做在座位上放空，一小部分脑子里闲闲想着怎么样才能早点退场，想了半天没什么结果不过倒是越想越困了。结果就在他不住磕头上下眼皮马上就要粘在一起的时候，忽然旁边忽然“哐”的一声巨响。“！！”苏识身上一竦直接就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刚刚的昏昏欲睡意识不清经此一吓立马全都烟消云散，肾上腺素瞬间飙升，连醉酒的感觉都少了七分。刚刚那声响是不远处有人撞倒了凳子。不过等那个人直起身来，苏识才发现那是乔辰，然后两人视线直接就对到了一起。“呃……你没事吧？”苏识问。乔辰此时脸上依旧没有表情，站在原地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皱了皱眉：“苏识？”说着就朝他这边走了过来。他看上去喝得不少，从他走路的姿势上都能看出一些来。苏识刚刚跳起来之后就没再坐下，现在站在凳子前头看着乔辰跌跌撞撞踉踉跄跄走过来，一时间感觉有点尴尬。乔辰走到苏识前头的时候又被旁边凳子腿绊了一下，身子一趔趄，苏识下意识伸手扶了他一把：“你喝得有点多啊，没事吧？”乔辰一挥胳膊把他的手拂开，晃晃悠悠扶着旁边面台站直身子，然后定定盯着他看。苏识：“……”这就很尴尬了兄弟。乔辰他们几个总监跟副总做的是一桌，苏识坐的地方离他不远，能看到有很多人去那桌劝酒，这个不稀奇，但一般来说这些有地位的大佬们就是举个杯象征性抿一抿就好了，去年年底的年会就是，乔辰喝酒喝得比头牌他们还少。但是今次就很诡异了。苏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喝得这么多，但是看他扶着台面都站不太稳，便转身准备把他让到身后凳子上去。苏识扶着他的手肘：“不然你先坐下……”结果他还没说完，乔辰忽然就把他推到了洗漱台上。“我去……”洗漱台的边角虽然圆润光滑，但高度却非常吊诡。苏识万万没想到，青春期过去这么多年之后，自己居然被洗漱台撞了一下腰……“大哥你这是抽风么……”苏识伸手去推乔辰，“你坐下不成么，先把我给放开。”但是很显然一个醉酒的人是不可能这么听话的，乔辰非但没松手，反倒在他肩膀上扳得更紧了。“大哥你要干什么……”苏识耐着性子去推乔辰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坐下好好说不行么？”“怎么好好说？！”乔辰情绪很激动，甚至有点愤怒，一面说，一面又把他往后推了一下，今回这一下力道更大，苏识的后脑勺直接撞到了后头半身镜上。咚的一声，苏识自己都懵了一瞬。“嗨哟我去——”今回苏识是真的恼了，胳膊使劲用力一推，直接把压在他身上的人推开了，乔辰被他推得趔趄了两步，差点坐到地下去。“你这喝了酒怎么这么有攻击性，”苏识也喝了酒，现在身上无缘无故被撞了两下之后心里邪火“噌”地就窜了起来，抓住他直接按到了凳子上：“你等着，我给你叫车把你送回去。”不过这一推之下乔辰倒好像清醒了一些，情绪也没那么激动了，伸手一下抓住了苏识的胳膊：“苏识……”这一声语气也柔软了不少。“怎么？”苏识转头看了他一眼。“抱歉，刚刚是我失态了，”乔辰说完捏了捏眉心，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我有话想跟你说……”“……”苏识看了看他，然后又看了看自己已经被接了的订单。“先取消吧，我真的有话跟你说。”乔辰语气十分真挚甚至还有点无力，半点不像是刚刚才耍过酒疯的样子。现在场景又有了一丝丝尴尬，苏识内心叹了口气，把小火苗压了下去，然后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怎么了？”乔辰垂着眼眸，过了一阵子才说：“你跟……恒创总裁，很熟么？”“……”苏识嘴角微不可闻抽了两下：“不、不熟啊，就是在恒创拍过两个广告而已，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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