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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2页）

&esp;&esp;当徐婷告诉我，她也觉得梁雨禾比她更适合那个机会，我更加认为梁雨禾跟我是不同世界的人了。

&esp;&esp;曾经腻在一块的，如今我却彷彿快要触碰不到他。

&esp;&esp;五月底一个週六，梁雨禾主动要我去他家，我毫不犹豫说「好」，便衝出房间。

&esp;&esp;也许我应该，好好珍惜剩下能相处在一起的时间。

&esp;&esp;梁雨禾坐在钢琴前，入神地弹着一首曲子，轻轻的、淡淡的，听了却莫名哀伤而沉重。到了中间难度稍高的部分，我听出来了……

&esp;&esp;是萧邦的〈离别曲〉。

&esp;&esp;望着他挺直的背脊，听着〈离别曲〉，莫名地我鼻子有些酸。

&esp;&esp;我慢慢走到梁雨禾身边，从他身上飘来的薰衣草香依旧熟悉而让人安心。

&esp;&esp;回过神来，梁雨禾正抬眸看我，嘴角弯起一道浅浅的弧线，但在他那双宛若能说话的眼睛里，却盈满了悲伤。

&esp;&esp;我不禁愣然：能出国进修不是梦寐以求的吗？为什么会那么悲伤……

&esp;&esp;除了和梁叔叔道别时，我从没看过他露出那样的眼神。

&esp;&esp;我把手肘搭在他肩头，「你叫我来，就是叫我听这么难过的曲子？」

&esp;&esp;也许把离别想得轻松点，彼此就不会难分难捨。

&esp;&esp;「不是这首。」梁雨禾摇摇头，「你把眼睛闭上。」

&esp;&esp;「为什么？」

&esp;&esp;「先闭上。」

&esp;&esp;「喔……」我闔上双眼，嘴里仍咕噥：「你要玩什么花样？」

&esp;&esp;「别担心，闭着就对了，不能偷看。」

&esp;&esp;怀着微微忐忑的心情，我闭着眼睛连带呼吸也摒住了，直到听见一声悠扬的长音，我才逐渐放松每条神经。

&esp;&esp;彷彿能看见那双修长漂亮的手在琴键上移动自如，优婉深长的旋律从琴键缝隙流泻出来，轻轻的、柔柔的，宛如他的微笑、他的眼神，顺势勾起深处一段记忆。

&esp;&esp;高一那年寒假，送梁叔叔到机场那天，梁雨禾在市区观景台上，用长笛吹的那首曲子，几段旋律竟跟此时他在弹的这首有几分相似。

&esp;&esp;我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首曲子，脑海里总会闪过许多回忆、许多我们两人一起说过的话……那些特别温暖而难忘的记忆，彷彿深深刻在心版，永不褪去般。

&esp;&esp;好多好多画面都鲜明起来，腿长的他为了让我能跟上脚步，总是刻意放慢步伐走在我身旁、夕阳下他抬手挥着说再见的脸庞被馀暉照亮、在我哭泣时他将我拥进怀里的温柔举动，以及每次抬头都能迎上他含笑的温和双眸……似乎从我有记忆以来，他始终在我身边。

&esp;&esp;因此我没设想他会有离我远去的一天。

&esp;&esp;忽然有股酸楚涌上感官，使我涩得发疼，我悄悄睁眼，下一秒，却彷彿被雷劈到般，惊讶到都忘了要呼吸。

&esp;&esp;梁雨禾依旧专注地弹着琴，但他明显悲伤的眼神及滑落至下顎的眼泪，都清楚告诉我，他内心的不捨及压抑。

&esp;&esp;一睁眼便看见他泪流满面，配上那动听的旋律，当下我多想再向前一步，伸手抹去他颊边的泪痕。

&esp;&esp;彷彿也有热流要涌上来般，我赶紧闭上双眼，深怕下一秒换我溼了眼眶。

&esp;&esp;原来，我们都在压抑，都在纠结，都不愿意让彼此看见自己脆弱的那一面。

&esp;&esp;不知道过了多久，曲子好像结束了，但我没有马上张开眼睛。

&esp;&esp;接着是一段好长的沉默，犹似我们都在沉淀心情，最后，我听见梁雨禾开口：「好听吗？」

&esp;&esp;「嗯，」我微笑着，轻声：「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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