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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3页）

&esp;&esp;筑山穿池，竹木丛萃（注1）。

&esp;&esp;长汀池微波荡漾，溢出点点明光，将岸边沉静的阁楼、连同一尽景致含纳其中。

&esp;&esp;陈淮拾阶而上，直到登上明镜轩。

&esp;&esp;明镜轩是安华台内地势最高的地方，长廊一道，空敞宽亮。

&esp;&esp;姜弦借着曾来过一次的记忆，勉强记得这儿平日日光最为充足。

&esp;&esp;只是，说白了，安华台是个避暑的宫殿，所以明镜轩反而人烟稀少。

&esp;&esp;姜弦看着陈淮衣袍轻扬，略是慵懒地倚着明镜轩朱红的柱子，坐在了长廊里。

&esp;&esp;远远地看着，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esp;&esp;姜弦一下像是要把气息也敛住了。

&esp;&esp;风又微微扬起来，临山邻水，其中带了几分寒意。

&esp;&esp;姜弦正向里瞥了一眼，那边的恍若睡着的人突然开了口。

&esp;&esp;“不过来？”

&esp;&esp;姜弦一怔，旋即轻盈盈小跑了过去，隔着轩台仰头道：“我没想打扰侯爷。”

&esp;&esp;陈淮睁开眼睛，侧头居高临下看着她，又无奈轻笑道：“不想让我知道，就把裙摆收一收，响了一路。”

&esp;&esp;姜弦“哦”了一声，低下头，果然看见自己衣裙上沾了点点水露。

&esp;&esp;她有一刻茫然，眼睛里隐隐是无措。

&esp;&esp;陈淮奇怪得很，看她平日挺机灵，大殿上说话也不怯场，怎么现在像是猎场上跑不快的兔子似的。

&esp;&esp;他静默一下：“纪夫人——”

&esp;&esp;他未说完，姜弦便顺口接上：“多谢侯爷关心。”

&esp;&esp;顿了一下，姜弦又自顾自道：“当年，阿娘其实过得很好。”

&esp;&esp;陈淮轻轻舒了口气，尽管他原本想问，纪夫人去世，她不过十二岁，没了父母，还是这么不机灵的样子，怎么活的下来。

&esp;&esp;可看着姜弦一脸倾诉欲的模样，最后还是闭目听着。

&esp;&esp;姜弦提着裙摆，绕过长廊外，进到了明镜轩内，才道：“说来，跟着侯爷这又几个月了，没向侯爷说明，是我的过错。”

&esp;&esp;陈淮摆了摆手。

&esp;&esp;姜弦继续道：“爹爹曾说，打败了戎胡就和阿娘归隐山林，一起去阿娘的故乡开个酒坊。”

&esp;&esp;“后来，阿娘和我没这个福气，没等到看见阿娘的故乡，爹爹就战死了。”

&esp;&esp;“阿娘拿着爹爹的抚恤金，为九原的灾民搭了粥铺，我们才离开了九原。”

&esp;&esp;月亮没入云翳里，寂然的明镜轩只有一种温和的声音，如若溪水，不疾不徐，让人不由自主就平静下来。

&esp;&esp;“阿娘想守着爹爹，所以我们去了云中，和九原紧挨着有一片地方是爹爹买下、亲手为阿娘植的杏林，后来阿娘死后，我就又买了些地，一一扩大。”

&esp;&esp;陈淮不由坐正了些，原来杏海坳是这么个缘由。

&esp;&esp;怪不得听着杏海坳烧了，她那么失落

&esp;&esp;风声沉了起来，零星的水珠落在了银朱色的横栏上，陈淮扫了一下，道：“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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