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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第2页）

&esp;&esp;院子里只剩下陈怀安，他慌慌张张围在三个死人旁边，看不见杀手也听不到兵器，甚至连一丝血腥味都没闻到，他后背发凉，正张嘴要喊，回头却撞见柳黛右手捏着一张绣绷，倚在而望。

&esp;&esp;她笑意盈盈，清清冷冷月下，不必矫作，自有万种风情，让心中发颤，他不寒而栗。

&esp;&esp;“陈大哥——”她娇声唤，嘴角的笑淬了毒，让人见之即死。

&esp;&esp;她提起腰间紫薇花色的百褶裙，踏着月的雪白倒影，施施然向他走来。

&esp;&esp;她是山中精怪，是梦中幽魂，更是食人的鬼，杀人的魔，教陈怀安僵在当场，身体四肢都成了旁人的东西，一丝一毫动弹不得。

&esp;&esp;她望住他，眼中有柔情似水，伸出手来，指尖在他脸侧一划，留下一道丝线似的血痕，原来她指下藏一根绣花针，不知不觉将他的脸划破。

&esp;&esp;“陈大哥，你说……我该不该留你一命？”

&esp;&esp;陈怀安抖抖嗖嗖，正想开口，却见她将食指在唇珠上一比，是个禁声的手势，“嘘——算了，我就当还他人情。”

&esp;&esp;即便那大傻子还未来得及为她背叛师门。

&esp;&esp;她就是个偏心的老师，苏长青还未着手，她就当他做完，值得嘉奖。

&esp;&esp;人情？还谁的人情？陈怀安疑惑不解，正要问，便觉着横空出现一把三百斤的大锤猛地锤上胸口，轰地一下把他五脏六腑都震碎，疼得脑仁发麻，恍然间觉着有一阵凉风过耳，他仿佛生了翅膀飞起来，却又半路被折断，重重落下，摔得脊骨粉碎。

&esp;&esp;原是柳黛抬腿，给了他当胸一脚，将陈怀安踹得摔在院墙上，当下两眼翻白，人事不省。

&esp;&esp;落霞馆安安静静，只剩轻柔的风吹过针孔大小的伤口。

&esp;&esp;柳黛捏着绣绷，轻轻一个起落，跃进潇湘苑。

&esp;&esp;果不其然，郑彤正埋着脑袋在等下绣花。

&esp;&esp;这几日未免她老往落霞馆跑，郑夫人吩咐女红师傅给她布置不少功课，当下她便在发愁，为何几十斤的长剑能舞得虎虎生威，轻轻悄悄一根绣花针却无论如何拿不稳。

&esp;&esp;她好恨，恨得捏起拳头捶脑袋，若是谁能凭空送出一张牡丹绣帕就好了。

&esp;&esp;她冥思苦想不得法门，却没想到一闭眼再一睁眼，一张牡丹绣帕当即出现在眼前，那牡丹红艳撩人，姿态雍容，走针穿花纳锦，似行云流水，全无顿挫。

&esp;&esp;“阿黛！”

&esp;&esp;她惊喜万分，“你怎么来了？”

&esp;&esp;心中好奇，手上却不忘先拿下绣绷，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心想这下总算可以交差，不用挑灯夜战，扎得满指头都是针眼，边哭边绣，绣好了牡丹都枯萎成一团红色烂叶子。

&esp;&esp;柳黛浅浅一笑，伸手抚她披散的长发，烛光映出她眼底的宠溺与怜爱，面对郑彤，她素来宽容，最爱看她胡闹撒娇，竟是个长辈一般的心态。

&esp;&esp;艳羡她的青春，嫉妒她的快乐。

&esp;&esp;“夜里无聊，我来找你说说话。”柳黛将她耳边碎发拾到耳后，柔声说。

&esp;&esp;“我爹不让我再去找你。”郑彤鼻头一皱，想起今日郑云涛的疾言厉色，仍然心有余悸，“我爹说你身子不好，再不许我去吵你，他好凶，吓得我不敢说话。现在看你这样，也不像有什么大病呀，这下我就放心了。”

&esp;&esp;她拉住柳黛的手，亲昵宛如姊妹。

&esp;&esp;“咦？你是怎么来的？我看陈怀安守在你院子里呢，难道是……翻墙进来的？”她眼睛一亮，满脸促狭，“没想到呀没想到，阿黛你也会有偷偷翻墙的一天。”

&esp;&esp;“我不是翻墙。”柳黛嘴角的笑容淡下去，她推开郑彤的手，上前一步，左手撑住郑彤身前小桌，使得郑彤几乎被笼罩在她的影子之下，无处可藏，对于柳黛而言，无需言语，已有足够威慑。

&esp;&esp;郑彤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挪了挪身子，却发现仍然逃不开她双臂之间的方寸天地。

&esp;&esp;“那你是怎么进来的？陈怀安答应放你走？”

&esp;&esp;“不是——”柳黛垂下眼睑，从郑彤杂乱无章的针线笸里面挑出一根针，轻轻捏在指间。再抬头，透过窗户缝隙，望着院外坐在长廊下与姐妹说笑打趣的黄衫丫鬟，低声说：“你知不知道，绣花针也能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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