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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第1页）

&esp;&esp;那真个美丽到令人心生恐惧的家伙。即使他全程一言不发，身周的气压也让我相当不好受。如果有人告诉我是他在撤退前下了屠城令，我也不觉得奇怪。

&esp;&esp;若干年后我才知道，焦只是ceo，那个男人才是背后股东。

&esp;&esp;但在当时，我能向朋友们透露的仅仅是我所获知的情报。

&esp;&esp;丁得知头目是个女人之后，沉默了一段时间。事后想来，他大概花了些力气说服自己去杀女人。

&esp;&esp;我怀疑钱并不知道丁的全部计划。他乐不思蜀，四处逛街串门，常来我家蹭饭，瓜分邻居女孩隔三差五送来的小甜饼（一种当地人的甜食，我不知道确切名字），揶揄地打探我的恋情。

&esp;&esp;有一天他躺在我的甲板上，看着我上下忙活，问道：“你会娶妻吗？”

&esp;&esp;“什么？当然不会！”我说，“我是注定要离开的。”

&esp;&esp;“还会在这儿待几年？”

&esp;&esp;我慢慢直起腰，抬头打量着桅杆说：“无法判断，因为我不知道怎么改造才能成功。也许一年就够了，也许一辈子都不行。”

&esp;&esp;“有没有想过放弃？”他问。

&esp;&esp;“我不介意在这里度过余生。但至少，造着这艘船，让我觉得自己已经在回家的路上。”

&esp;&esp;钱看上去若有所思。

&esp;&esp;接下来的几天，他和丁之间的气氛十分诡异。我想他们是起了什么争执，因为几天之后，我在工厂偶然听见钱对丁说：“他们不都是坏人……大哥，你真的是个特别好的大哥，仗义。但是这一次，你听我句劝，就在这里留下来，我们可以生活得很好啊，就算……我会做生意啊。”

&esp;&esp;那被他省略掉的，大概是句格外伤人的话，比如“现在满地枪支，你这个大侠已经玩完，即将饿死”。

&esp;&esp;丁甚至无法完全掩藏痛苦的神情。他说：“小钱，你是这样看我的吗？”

&esp;&esp;钱像是下定了决心，才说：“我们身在江流，不可逆行……”

&esp;&esp;“这江流不该淹死我们的同胞！”丁红着眼眶说。

&esp;&esp;以我的中文水平，猜不出他们的哑谜。

&esp;&esp;但在多年后的今天，我会设想丁的心情——当他亲眼目睹自己的时代缓缓落幕，被一条湍急的河流带向尽头；世界转瞬间变得陌生，所有“同类”必须在“异类”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孤独求存……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注视着这一切呢？

&esp;&esp;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陷入了冷战。钱不再四处晃荡，见到我也只是勉强笑笑。他开始踉踉跄跄地搬自己的那份砖，直到丁实在看不过去，沉默地搭一把手。

&esp;&esp;这样奇怪的互动一直持续到钱又一次来我家做客时。

&esp;&esp;“你最近看上去很不开心。明晚来喝点小酒吧，叫上丁，你们一起。”

&esp;&esp;“好啊，”钱笑着说，“明晚？”

&esp;&esp;“戌时之后，等我下班回家，可以吗？”

&esp;&esp;他问：“你要加班吗？”我犹豫了一下，决定信任他：“是的，明天是领导视察的日子，我得陪着。”钱眨了眨眼，没再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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