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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节（第2页）

&esp;&esp;雪刃寒光照在彼此的眉睫之上，冷如覆霜。

&esp;&esp;底下跪俯着的众皇子们皆是色变，不知是谁寒声开口：“老七，你是要造反吗？”

&esp;&esp;一句话，便让金吾卫们持刀的手猛地绷紧，一派剑拔弩张之态。

&esp;&esp;李容徽的目光自锋利的刀刃上无声而过，渐落于那垂落的宝帐之上，只平静开口：“儿臣寻回了国师。”

&esp;&esp;短短七字，却如一滴沸水坠入热油之中，转瞬便让那宝帐之后的喘息声剧烈急促了数倍。

&esp;&esp;已如朽木的成帝仿佛被这句话重新注入了生机，干哑了数日的嗓子，一寸寸地挤出字来：“快……快请……”

&esp;&esp;李容徽却只长身鹤立，岿然不动：“国师一再告诫过儿臣，此事事关天机，除儿臣与陛下外，不可再有旁人在场。”

&esp;&esp;一直跪在地上的八皇子闻言直起身来，声色俱厉：“简直是一派胡言，父皇，他定是想趁着内殿无人，行刺于您——”

&esp;&esp;他的话音未落，成帝却倏然自宝帐里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剧烈而僵木地挥动着：“退……快退……”

&esp;&esp;皇子们面色各异，其中几人，更是认定了觉得李容徽还要趁此最后的时机，蛊惑成帝修改遗诏，皆银牙紧咬，面色霜青。

&esp;&esp;可毕竟成帝如今还是天子，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忤逆于他。因而，再是不甘，也只能一个个地自地上站起身来，咬牙往殿外走去。

&esp;&esp;昭华是众人之间第一个起身的，却并未走向殿外，而是轻轻抬步走到了棠音身旁，红着眼眶牵过了棠音宽大的狐裘袖口，嗓音里仍有些哽咽：“棠音，我们出去吧。”

&esp;&esp;棠音听着她的话，却没挪步，只缓缓抬起眼来，安静地望向李容徽。

&esp;&esp;她没有开口，可一双杏花眸里，却已盛满了担忧。

&esp;&esp;李容徽冰冷的神色松动了一瞬，眸底生出几分缱绻的无奈来，只轻轻抬手，抚了抚小姑娘柔白的小脸，于她耳畔低声开口：“等我回来。”

&esp;&esp;棠音深望了他良久，终于还是低应了一声，随着昭华一同背转过身去，渐渐隐于宽大的绣金屏风之后。

&esp;&esp;而随着众人退下，寻仙殿中归于静谧，只余成帝粗重的喘息声急促响起。

&esp;&esp;而另一阵脚步声，便踏着这喘息声急急而来，待到了近前了，被灯光一照，便显出一张蓄着长眉长须，颇有仙风的面孔。

&esp;&esp;正是凌虚国师。

&esp;&esp;李容徽兀自上前，伸手掀起了层层幔帐，让成帝能够看清立在跟前之人。

&esp;&esp;成帝那双浊黄的眼睛迟缓地转动了一阵，落在凌虚道长身上的时候，豁然绽出罕见的光亮来，近日里一直喑哑得难以发声的嗓子，仿佛一瞬间，又重新能够连词成句：“国师……只要你能救朕，朕，愿以半壁江山相赠——”

&esp;&esp;凌虚道长脖颈微微一僵，似乎是下意识地想转首去看李容徽，但还未动作，便觉旁侧李容徽的眸光冷冷而来。数九寒冬的天气里，如霜刃透骨而过，顿时便令他出了一身的冷汗，强行止住了动作，只端着往日里出尘的姿态，一步步往病榻上的成帝跟前走去。

&esp;&esp;成帝睁大了一双浊黄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如同溺水之人握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esp;&esp;凌虚道长却只垂下眼去，作势在成帝的天灵与命脉之间看了一阵，终于捻须摇头道：“祸斗东移，紫薇暗淡，荧惑守心之象已显，陛下，您的寿数尽了。”

&esp;&esp;“天命如此。贫道，也无力回天。”

&esp;&esp;他的话音方落，成帝眸中的光迅速熄灭，转为一片绝望之色，旋即，大口大口暗红至发黑的鲜血混着细碎的血块自他的口中喷涌而出，转瞬便染红了身上的锦被。

&esp;&esp;鲜血晕染的极快，几乎是转瞬的功夫，大殿中重新归于寂静。

&esp;&esp;死一般的寂静。

&esp;&esp;烛火剧烈地跳动着，于大殿冰冷的宫装上，投射出摇曳而扭曲的影。

&esp;&esp;而在殿内幽暗处，缓缓走出一人。

&esp;&esp;此人面上青白无须，身形佝偻，在满殿辉煌的烛火映衬下，宛如鬼魅。正是成帝跟前伺候的大宦官，伏环。

&esp;&esp;而那双枯瘦如松树皮的手中捧着的，却正是那一张，象征着帝位归属的遗诏。

&esp;&esp;他没有看向病榻上已没了气息的成帝，只是一步步走到李容徽身前，缓缓跪俯下身去，双手将圣旨高举过头顶，奉到李容徽的眼前。

&esp;&esp;李容徽抬手接过，以匕首割开了封口的火漆，就着殿内辉煌的烛火，一字一字，郑重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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