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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刚清扫干净的狼藉和盈娘的身体,谢远岫双指用力,看着她因为疼痛而蹙眉的样子,冷淡道:“不喝药,是为了躲兆夫人还是躲我?”
柳湘盈说得艰难:“我刚做了什么?”
“烧着高烧也不忘接过碗,整碗泼出,搁在桌上,”谢远岫平淡地说,“只是府上还没有蜂蜜水,只能明日安排。”
“是吗?”柳湘盈苦笑,“有没有都不妨事儿,不必劳烦,左右我也待不了多久。”
两颊更痛,柳湘盈抬眼直视,谢远岫眼神平静无波,马车中步步紧逼的仿佛是另一个人。
谢远岫凝视着她,“我知道。盈娘一直如此,许多事不怎么放在心上,也不会因此挂心。”
柳湘盈微微一怔,她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只能看着谢远岫出神。
陌生的,迷茫的,因在病中,眼睛烧得发红,水雾蒙蒙地瞧着人,好似他才是那个辜负真心的人。
谢远岫抚摸柳湘盈的脸颊,从下颚到耳垂,几乎将整张脸托在手心中,让人生出还珍爱的错觉。
许是药劲上来,柳湘盈撑起身子,慢慢仰头靠过去。
苦涩的药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谢远岫轻轻皱眉,张嘴任由舌尖探进来。
柳湘盈没多少力气,吻跟露水轻溅般,含着唇珠,磨过唇角。
谢远岫始终睁着眼睛,只在柳湘盈撑不住的时候,扶着她的身体往上托,他眉间始终蹙着,跟在梦中一样。
柳湘盈也如梦中一样,指尖覆上,“我刚刚做了个梦。”
谢远岫扶住她微微发烫的手臂,问:“是美梦吗?”
“不算。”柳湘盈揉开他眉心的褶皱,“梦里你也在皱眉。”
谢远岫很少做梦,旖旎、痛苦、后怕、失而复得的梦统统没有。
新帝登基的最后一场雪,空空荡荡的谢府带走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走就走了吧,至少还活着。
他踹开了谢远华的尸体,给了他最后的面子从谢府出殡,迁入谢家祖坟,同他大哥、四弟,下辈子还能做谢家人。
那天他站在窗外,雨打芭蕉的声音密密麻麻地响着,背上淋上一阵凉意。
谢远岫垂眸,盯着塌上的人,像是和记忆中的人一一比对似的,目光落在柳湘盈身上,仔仔细细地看着。
看着她袖子上沾上外头的风雨,颜色氤氲渐浓,看她在梦中眉头紧皱,眼皮下眼珠不安地晃动。
他俯身右手按在她手指上,漆黑幽深的眼中倒映出她微弱的抗拒,可这点抗拒不能引起罪魁祸首丝毫的怜悯,反而打开窗,任由雨丝飘进,听她不安嘤咛。
雨水是公平的,密密麻麻地飘进来,柳湘盈湿润的袖子彻底打湿,贴着手腕的肌肤。
谢远岫埋在柳湘盈颈侧,呼吸湿热,长发交缠,上面布满了细小的雨丝,分不清是他带来的还是被雨沾染的。
这样很好,谁都跑不了,谁都没法独善其身。
谢远岫轻吻颈侧的肌肤,唇瓣感受到跳动,轻微的动静却让他愈发用力地环紧了这具身躯。
他轻声道:“盈娘,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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