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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第2页）

&esp;&esp;在这个常年不见阳光的地方，时间只是用来争分夺秒的生命线，精准且不讲情面，与日出月落的人间烟火并不挂钩。

&esp;&esp;麻醉恢复室外，一个神色焦灼、做医生打扮的男人已经面墙站了许久。

&esp;&esp;负责夏知蔷的麻醉医师刚从恢复室里出来，抬眼就见到那人正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他无奈：

&esp;&esp;“大哥，你这样会让我很有压力的。咱放轻松行不行？”

&esp;&esp;冯殊只问：“还没醒？”

&esp;&esp;“暂时没有，”麻醉医师哭笑不得，“你老婆真没什么事儿，个体代谢差异、复苏时间有长有短不很正常？咱们配合多少次了，信我，再过一刻钟保证醒过来，过几天就能活蹦乱跳了。”

&esp;&esp;没说话，冯殊只是又一次踏进了恢复室。

&esp;&esp;夏知蔷睡在靠右一排的里侧，松弛的肌肉使得她不见血色的脸自然地歪向一边，长长的睫毛盖在下眼睑上，颤都不颤一下，好像正恬静地熟睡着。

&esp;&esp;冯殊垂头盯着床上的人细瞧，一个中年护士忙里偷闲打趣了句：“别看了，全科室都知道你老婆漂亮，都快看出花儿来了。”

&esp;&esp;他牵强地扯了扯嘴角。

&esp;&esp;几个小时前，冯殊一进等候区，就见夏知蔷孤零零坐在那里，肩膀缩着，眉目张皇，像只受了惊吓的流浪猫。

&esp;&esp;看到来人，她眼珠子忽地亮了几度，又很快收敛住。冯殊问她是不是很冷，她讷讷地说，手疼：

&esp;&esp;“疼了好半天，是过敏吗？冯殊，我会不会死啊……”

&esp;&esp;边上的巡回护士听到这句感叹，低低笑了几声。冯殊在，她们没多嘴也没插手，让人家夫妻俩自己处理。

&esp;&esp;观察到氯化钾注射液的滴速，冯殊轻轻蹙眉。

&esp;&esp;将速度调慢，他蹲下，搓热自己的双手，用手掌包住夏知蔷的小臂，来回揉了几个来回，以提高体温：

&esp;&esp;“氯化钾会刺激血管，滴快了就疼，很正常。”他加了句，“别怕。”

&esp;&esp;原来如此。

&esp;&esp;感觉到疼痛明显减轻，夏知蔷有点不好意思：“……我大惊小怪了。”

&esp;&esp;冯殊半蹲在人身前，捂热她的手臂后，又将她冰凉的手指包在自己掌中。脸色是一贯的清冷自持，体温却暖得夏知蔷眼眶发热。

&esp;&esp;作为一名医生，他仿佛与生俱来的淡定从容，衬得她的无知与无措很傻。

&esp;&esp;“跟你们比起来，我好没用啊，”夏知蔷低叹，“特别没用。”

&esp;&esp;冯殊心口一闷。

&esp;&esp;他刚和前辈一同完成了一台堪称不可能的高难度手术，病人家属说他们是华佗再世，对几人奉若神明。

&esp;&esp;可冯殊知道，他不是，他们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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