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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2页）

&esp;&esp;“以小夏的情况，术前是正常人的一半不到，甚至更小，术后……”田医生看着他，“得看情况，有人手术做完没多久就怀上了，也有人不得已去尝试试管，更有因为一直看不到希望，而和丈夫分道扬镳的。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吧。”

&esp;&esp;夏知蔷踏进谈话室的时候，里面只坐着一个人。

&esp;&esp;这天是个大晴天。暖黄阳光照在冯殊的白大褂上，反射出的光却是冷冷的蓝。男人薄唇抿着，紧绷的侧脸轮廓像极了折线锐利的连绵雪山，无端生出几分距离感。

&esp;&esp;夏知蔷不太敢进门。

&esp;&esp;冯殊用笔尖敲了敲桌面，将愣在门口的女人敲回了神：“进来。”

&esp;&esp;夏知蔷拖拖拉拉地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田医生呢？”

&esp;&esp;“上手术去了。”

&esp;&esp;“那你在这里……”

&esp;&esp;“术前谈话。”

&esp;&esp;“我真要做手术啊？”夏知蔷还以为冯殊会和自己站在一边，怎么，还反倒帮着外人一起劝。

&esp;&esp;“嗯，今天就得入院。”

&esp;&esp;“我不想做。”

&esp;&esp;“为什么不想？”冯殊一边问，一边翻看夏知蔷之前的体检报告，声调紧巴巴的，脊背也绷得很直。

&esp;&esp;他有点紧张。

&esp;&esp;诚然，术前谈话的事冯殊这几年确实没少做。为了帮助患者更好的理解手术的迫切性和必要性，他不止讲，还会在纸上写写画画。

&esp;&esp;为了说明白体外循环这个概念，冯殊自创了一套手绘简图，浅显易懂地将操作流程可视化，效果很不错。这套图被吴新明推广到了全科室，他也随之得了个“谈判专家”的称号。

&esp;&esp;可面对夏知蔷，冯殊连看她的脸的勇气都没有，更不如何开口才能切入得不那么让人惧怕。

&esp;&esp;“就是不想，”以为这人在摆医生的谱，夏知蔷气郁地靠在椅背上，“住院一个星期，出院还要静养一个月，知芝怎么办？而且，我最近情绪很差，根本不适合做什么手术。”

&esp;&esp;“把其他的先放一边，调节好情绪，什么事都没身体重要。”

&esp;&esp;“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心情糟糕。”

&esp;&esp;冯殊不答。

&esp;&esp;夏知蔷道：“我心情好起来，也不是不能做手术。”

&esp;&esp;“这是两码事，不要放在一起。”

&esp;&esp;“好，那我直说了，这两码事，我一件都不想照你的意思办。”手术不要，离婚更是免谈。

&esp;&esp;冯殊这才抬起头。

&esp;&esp;他很少见夏知蔷这样——任性，赌气，耍赖，蛮不讲理。她的五官因为毫不掩饰的情绪而鲜活，理直气壮地诉说着自己的不满，和之前那个懂事到虚伪的受气包截然不同。

&esp;&esp;冯殊气得想笑：还没自己接诊过的那些先心患儿乖呢……

&esp;&esp;撤回视线，冯殊板住脸，开始收拾桌上的纸笔文件：“不做手术也行。我大后天有空，你呢？”

&esp;&esp;有空去干什么，不言而喻。

&esp;&esp;夏知蔷立即起身压住这人的手：“再谈谈！我的意思是，两码事都谈谈。”

&esp;&esp;“先谈手术，其他再议。”

&esp;&esp;“……成交。”

&esp;&esp;她坐了回去：“就算做手术，也不能让我爸知道。他明天就跟叶阿姨去欧洲玩儿了，知道了肯定去不成，我也不想要他担心。”

&esp;&esp;“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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