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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节（第2页）

&esp;&esp;皇阿玛推崇节俭，诚亲王便让戏班子排戏、让说书先生宣扬皇阿玛的节俭之举——一顿饭只有四菜一汤、十年前的一件长袍现在仍穿着……

&esp;&esp;皇阿玛为万民作表率，诚亲王带头效仿，宫里头放到了年纪的宫女出宫，诚亲王府紧跟着放了十几名丫鬟出来……

&esp;&esp;总之，诚亲王现在几乎将皇阿玛捧上了神台，政绩是皇阿玛的，在民间宣扬皇阿玛的勤勉节俭之名，连皇阿玛擅长西学之事都在民间传的沸沸扬扬，因此特权是皇阿玛的，剩下的人，哪怕是皇室子弟都不配拥有。

&esp;&esp;先是跪拜之礼，之后是饭菜的规格，如今轮到使唤的奴才了。

&esp;&esp;所以诚亲王的死忠们现在都在给府上的人改契书，死契改为活契，最长期限不超过十年。理由也很简单，皇阿玛上个月一次性放出了上百名年满二十岁的宫女，本来这些人要等到二十五岁才能出宫的，可皇阿玛对子民仁慈，不忍这些宫女们错过花期。

&esp;&esp;皇阿玛对百姓抱有仁慈之心，诚亲王自然要带头效仿，连带着那些死忠们也跟着表忠心，丫鬟小厮也都是万岁爷的子民，不能把万岁爷的子民当做自个儿的物件使唤，因此死契就不能用了，得改成活契。

&esp;&esp;八贝勒固然也明白诚亲王这么做并不完全是为了奉承皇阿玛，推崇节俭也好，放一批丫鬟自由也罢，对朝廷都有用处，京城包括京城周边的府县都缺人。

&esp;&esp;修路建校要人，各大作坊要人，处处都缺人手，尤其是识字的、有管事经验的，现在连女管事都冒出来了。

&esp;&esp;明白是一回事，可看着诚亲王将皇阿玛奉若神明，让皇阿玛处处不同，又是另一回事。

&esp;&esp;人分三六九等，男人和女人，满人和汉人，主子和奴才，良籍和贱籍，士农工商……可现在诚亲王在把人分为两类，皇阿玛和其余所有人，并不断拉大两者之间的距离，既在讨好皇阿玛，又在弱化其它阶层之间的差距。

&esp;&esp;这言行实在是过于……谄媚，可偏偏皇阿玛吃这套。

&esp;&esp;这都已经几个月了，诚亲王大权在握，对着各部发号施令，甚至插手地方，接连处理了十几个地方官，可皇阿玛不反对不阻拦，时不时的出宫一趟，不是在蒙学的开学典礼上发言，就是为公路竣工剪彩，还亲自跑到军营去，给进行再教育的闲散旗人们鼓劲儿，忙得不亦乐乎，瞧着并没有又要对付诚亲王的意思。

&esp;&esp;废太子当年若有这般迷惑皇阿玛的手段，就不会有德州之变和太和殿之变了。

&esp;&esp;八贝勒已然有些心灰意冷了，皇阿玛如今被诚亲王迷惑，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长此以往，不，以皇阿玛如今的年岁，用不了几年，怕是这江山就要被诚亲王哄去了。

&esp;&esp;诚如八贝勒所担心的那般，他回宫向皇阿玛复命，皇阿玛却并未给他安排差事，也未曾对他有任何交代，显然，皇阿玛已经不准备用他来平衡诚亲王了。

&esp;&esp;看不到出路的八贝勒，隔了几日，才被诚亲王安排到新成立的工部航海司，主持筹备朝廷定下的五年航海大计。

&esp;&esp;给废太子修完宅院的八贝勒未能在朝堂上掀起什么波浪，有人失望，有人高兴，自从万岁爷的身体好转，朝堂上便有不少人都认为万岁爷和诚亲王之间必有一番纷争，谁能站到上风还真不一定，毕竟太和殿这边，死伤的大都是万岁爷的近臣。

&esp;&esp;可等来等去，也未曾等到万岁爷向诚亲王发难，更没等到诚亲王出手架空万岁爷，这对皇家父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相和，诚亲王虽然没有被立为太子，但众人眼瞅着，诚亲王将来的皇位已经稳当了。

&esp;&esp;可纳兰明珠并非常人，仍旧对万岁爷充满防备，以他对万岁爷的了解，这说不定只是万岁爷蛰伏的一种方式。

&esp;&esp;“当年鳌拜专政时，万岁爷便没有急着与鳌拜相争，蛰伏许久，等鳌拜放松警惕，才一举将人拿下。老夫以为，现在还不到您松懈的时候，另外您去宫里头，也务必要小心安全。”

&esp;&esp;万岁爷当年用一群小太监将鳌拜制服在宫里，如今未必不会用这招，虽然简单粗暴，但架不住管用。

&esp;&esp;内务府总管虽然是五贝勒，但万岁爷若要在宫里头动手，根本用不了几个人，想要瞒住五贝勒并不难。

&esp;&esp;胤祉来明珠府上，要说的也是皇阿玛。

&esp;&esp;“我会多加小心的，不过，我不觉得皇阿玛会用对付鳌拜的方式来对付我。”

&esp;&esp;不提父子之情，皇阿玛要杀他一个容易，可他身后还有那么多兄弟呢，大哥，五弟，九弟，十弟，十一弟，皇阿玛难道都要杀光不成，就算是把他们都杀了关了，那剩下的皇阿哥呢，老四亦或者是老八，谁又能不惶恐。

&esp;&esp;皇阿玛老了，当年能处理鳌拜党羽，能平三藩讨伐噶尔丹，如今已经没有这份余力收拾烂摊子了。

&esp;&esp;现在的平静就算是真的蛰伏，皇阿玛也会尽量‘柔和’的来处理他，处理这喧喧嚷嚷一大堆人。

&esp;&esp;“皇阿玛有意北巡，与蒙古各部的王爷会盟，虽然伴驾名单还未出来，可就算我不去，大哥他们总会有在名单之上的。此次会盟，有机会推四妹妹一把，可如此一来，咱们在蒙古的布置就瞒不过皇阿玛了，我拿不定主意，所以想向先生请教。”

&esp;&esp;如今还瞒着的只有两件事，一是在蒙古的布置，二是秘密研究火器的戴梓。

&esp;&esp;纳兰明珠轻咳了两声，低声道：“虱子多了不怕痒，万岁爷多忌惮一分，还是少忌惮一分，眼下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戴梓那边还是暂且瞒着，那可是要命的东西。”

&esp;&esp;尽管相处平和，但胤祉能感受到皇阿玛对自己的不满意，是将他作为继承人的不满意，后院空虚和子嗣单薄倒还在其次，皇阿玛对他最大的不满意是性格。

&esp;&esp;既认为他过于单纯执拗，又觉得他野心太大，行事顾前不顾后，唯恐他是下一个隋炀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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