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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第2页）

&esp;&esp;饶是高嬷嬷不喜欢她，也不得不承认她样貌才情样样拔尖。

&esp;&esp;琴棋书画无不精通，作的诗文得过翰林院大学士的盛赞，一手丹青是跟着当世名家学的，琴艺更得了太后的真传。

&esp;&esp;莫说高嬷嬷自己也是半吊子，便是她能教，以鹿随随那天资，恐怕学到七老八十还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esp;&esp;说到底，殿下也只是要个替代品，排解求而不得之苦，便如那木胎泥塑的美人偶，图个模样相似，她何必舍近求远，跟自己过不去呢？

&esp;&esp;高嬷嬷打定了主意不再钻牛角尖。翌日，她便让人去齐王府的库里取了些绫罗绸缎，找了裁缝来给随随量体裁衣。

&esp;&esp;她看了阮月微十多年，对她穿衣打扮上的喜好一清二楚，这小娘子的衣裳看着素雅，实则花的心思比谁都多，太后又铁了心地要把她嫁进东宫，什么好料子都紧着她。

&esp;&esp;外头请的裁缝绣娘自然不能和宫中绫锦坊的能工巧匠相比，王府那些御赐的贡品绫罗也不能拿来给个外宅用，只能选颜色质地相近的料子。

&esp;&esp;然而这猎户女丽质天成，披个麻袋也不掩国色，穿上那些素雅的衣裳，绾起倭堕髻，插戴上玉梳玉簪花钿，便如传奇里写的月宫仙娥一般。

&esp;&esp;高嬷嬷拿着胭脂，半天没找着下手的地方，真真是“却嫌脂粉污颜色”。

&esp;&esp;她只能按着记忆中阮月微的样子，把她眉尾往下拖，又将她深长的眼尾用粉盖短些。

&esp;&esp;这样仿着阮月微装扮好，远看几乎以假乱真——只是不能开口。

&esp;&esp;她的官话说得不好，而且音色也和阮月微很不一样。

&esp;&esp;高嬷嬷已经尽力，只能安慰自己，如此已是差强人意，殿下面前至少能交代过去。

&esp;&esp;不过齐王自那日起便没再来过山池院。

&esp;&esp;太子大婚在即，诸国使臣陆续到京，各节度使府也派了僚属来贺，齐王身为太子胞弟，也不能置身事外，哪里顾得上一个替身。

&esp;&esp;转眼一月有余，终于到了太子大婚的吉日。

&esp;&esp;十二大婚

&esp;&esp;冬十月望日，太子行纳妃礼。

&esp;&esp;天子敕诏在承天门前大酺三日，与民同庆，并大赦天下。

&esp;&esp;这场盛大的婚事给秋叶凋零、肃杀萧瑟的长安城添上了一抹喜色。

&esp;&esp;亲迎当日，京都士庶倾城而出，涌入街头争相观睹。

&esp;&esp;宁远侯府在城西的休祥坊，太子的迎亲队伍从东宫正南的重明门出，沿横街向西行，一路走的都是御道，两边竖着高墙，又有金吾卫净路，黎民百姓也只能在远处听听箫鼓齐鸣、车辚马嘶而已。

&esp;&esp;真正的公卿权贵都去东宫观礼饮宴了，剩下一些不够格却又有些门路的，便在沿途的楼观、高台、佛阁中占据地利，遥遥观摩一下太子的卤簿仪仗、长安王桓明珪了。

&esp;&esp;这位郡王是今上的侄儿，他父亲晋王才华横溢，音律诗赋书画无不精通，在先帝朝曾被立为太子，却执意将太子之位让给胞弟，从此寄情山水，整天与高僧名道、文人清客谈诗论画。

&esp;&esp;有其父必有其子，到了他儿子豫章王更是变本加厉，自小便把吟风弄月、走马章台当成了正业，是出了名的富贵闲人、风流纨绔。

&esp;&esp;“那骑白马的不知道是哪家公子，真是好俊俏的人物……”

&esp;&esp;春条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只觉一个似腊月寒冰，另一个如桃花春水，难分伯仲、各擅胜场，一时难以抉择。

&esp;&esp;想起自己眼下能坐在这里观摩美男子还是托了齐王的福，便道：“依奴婢之见，还是咱们殿下更英伟一些，肩也宽，腰也窄，背脊也挺拔……”

&esp;&esp;说话间，太子的辂车已行至宁远侯府的朱门前。

&esp;&esp;春条心潮澎湃，忍不住揪住随随的袖子：“太子殿下要下车了！”

&esp;&esp;侍从们纷纷勒缰下马，太子在一个绯袍礼官的搀扶下降车。

&esp;&esp;众人等的便是这一刻，一时间所有人凝神屏息，一瞬不瞬地盯着辂车车门。

&esp;&esp;一身绛纱袍的太子直起身子，露出侧脸来。

&esp;&esp;单看倒也算眉清目秀，仪态端方，但被身旁两个俊朗不凡的美男子一比，立即相形见绌，无论相貌还是风仪都显得平庸了。

&esp;&esp;春条虽知不能以貌取人，还是微微有些失望。

&esp;&esp;佛阁里的其他人似乎也有同感，短暂的静默后，又响起了嘈嘈切切的议论声。

&esp;&esp;没有人敢大声对太子评头论足，但是佛阁里人多，座席挨得近，虽以屏风帷幄相隔，低语声还是免不了传来传去。

&esp;&esp;随随他们邻座是几个年轻女郎，见了俊俏男子忍不住要议论几句。

&esp;&esp;“齐王殿下闻名不如一见，当真是风神如玉、俊美无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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