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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行一顿,继而失笑:“无妨,他们听到了又如何?叫你们谨言慎行,只是为了全礼节,却不代表我们怕了。不必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反倒失了天性。”
司空娇天真娇俏,却是个眼睛毒的,能看出他几经易变的笔迹。
“再者,你所言又没错,何必认错。”谢景行轻描淡写。
倘若他只是一名普通仙门弟子,是断然不敢与这旗亭题壁上的大能墨宝相比的,只会被认为是不知天高地厚。
但天问先生早年也曾文采风流,并不认为这世上有谁值得他避其锋芒。
再者,这题壁上的大能落款,当年要么是他的好友,要么是他的徒弟,再不济,也是他的簇拥者。
仙门万万人中,合该他领衔。没什么当不起。
谢景行向来惜才,就招了招手,把小师侄叫过来,沾了酒水在桌上轻点教导,为她演示撇捺。
他一开口,司空娇免了被风凉夜师兄斥责,就像只小蝴蝶一样扑过来,眉梢带笑:“小师叔最好啦!”
谢景行叹了口气,极为君子地虚扶住她的肩,不动神色地躲过了少女的拥抱,温柔哄道:“娇娇,女孩儿要注意形象,这又不是在宗门。”
说罢,他还瞥向帝尊,似乎有些在意他的反应。
在宗门又如何?还能将她拢入怀中,抚她脊背,柔声安慰不成?
帝尊见他神色温柔地哄女孩儿,面色陡然一暗,啪地捏碎了酒盏,裂瓷声清脆,酒液溅了他满手。
谢景行循声看去,却见方才与他“相谈甚欢”的无涯子神色阴沉不定,浑身笼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气场,正一点点地擦拭手上的酒渍。
谢景行哪能不懂,忍着笑:“无涯子道友,可还好?”
帝尊顿了顿,却是语气森冷,道:“好,不能再好了。”
“酒盏易碎,道友可别伤了手。”说罢,谢景行又沾了点洒出的酒液,促狭道,“这酒是如何酿的,怎么酸味这么重?”
“……”帝尊抿着唇,他恼的很,着实不想理他。
而率先提出要看圣人题壁的陆平遥,率先环顾四周,却是一收折扇,微微笑道:“在仙门中流通的帝尊真迹,比起圣人更为稀少,既然有机会一观,在下定是不会放过。若是诸位怕了,可以出门暂避,一切后果,在下承担便可。”
他话音刚落,客栈里像是沸石入水,激起千层浪。
陆平遥青衫落拓,懒懒向着栏杆一倚,却有别样矜贵。
他尤嫌不够乱,还加了一把火,道:“若是认为自己看一眼那位的笔墨,都会道心大震,跌落境界,不如收拾收拾回家去吧。”
他面带微笑,却毒舌至极:“这仙门大比是天骄们的角斗,可不是废物的游戏。”
各宗门的弟子年轻气盛,脸色也随之难堪起来。
陆平遥分明就是在嘲笑他们瞻前顾后,战战兢兢,生怕看了魔道帝尊的真迹便道心动摇。
但激将法果然有效至极,在场各宗门天之骄子的气性本就不小,被这样一刺激,本来为求谨慎,打算暂避的都留了下来。
其他人不退,若是此时退了,在儒道之中又该如何立足?
封原一展折扇,扬声说道:“看,怎么不看?圣人游名山大川时,偶尔还会留下墨宝,那位帝尊的笔迹却是比圣人更难求,有此机会,当然要一饱眼福。”
理宗的张世谦则是一顿,显然是感觉到了些许违和,却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是皱着眉吩咐弟子们:“既然决定观看,那便归元守心,不要大意。仙门与魔门敌对许久,更应当多加了解,知己知彼,才可百战不殆。”
他做事周全妥帖,又转头,三言两语便打消了黄老板后顾之忧,道:“黄老板请,如有意外,我等生死自负。”
儒道第一、第二的宗门都表态了,其余宗门也毫无异议。
他们都紧紧地盯着异光流彩的墙壁,等着那封印被取下的一瞬。
黄老板阻拦不住,于是长叹一声,捏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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