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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
&esp;&esp;……
&esp;&esp;机杼楼沐浴在熊熊烈焰中,几乎染红了半个天空。
&esp;&esp;所有岭南人都朝着火光的方向围了过来,唯独他们几人,始终向着一个方向离开。
&esp;&esp;行至于远处,纪燃站在山丘上回头张望,那座楼火势不减,终将被焚为灰烬。
&esp;&esp;“就是这里了。”纪燃将手中的小坛子放下,开始挖坑立坟。
&esp;&esp;“我爹喜欢站在高处看景,我所有对岭南的热爱,都源自于我爹的传承。我爹很喜欢岭南的山山水水,这个位置能看清岭南的一切,我要将他葬在这里。”
&esp;&esp;纪燃跪在了坟前,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esp;&esp;如果可以,他还想做当初那个脆弱的纪燃,在外面受了苦便直往家逃。
&esp;&esp;可是现在他没有家了,很多时候,成长是没有选择的。所有原本理所应当拥有的东西,只有在失去了,才会觉得难能可贵。没有了家,他以后便只能学着坚强,曾经的天之骄子,逐渐被时光磨砺着,褪去锋芒,沉稳而善良地活着。
&esp;&esp;“说实话,我现在有些担心佛牙,也不知道他忽然怎么了。”纪燃坐在屋顶上喝了一壶酒,今晚,是与他们在岭南的最后一夜。“你说他一个人会去哪儿?路上也没个伴儿,天禧寺?看他离开的方向,想来想去,他应该是要回天禧寺了吧……可我们去缀星岛,终究也要路过天禧寺,纪燃顺路,他又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走?”
&esp;&esp;与此同时。
&esp;&esp;不远处,佛牙正一个人行走在山路上。
&esp;&esp;道路两旁草丛窸窣,佛牙站在一轮满月下,停下脚步。
&esp;&esp;“出来吧,跟了我一路,你不觉得累吗?”
&esp;&esp;草丛窸窣作响,不一会儿,走出一人。
&esp;&esp;那人的脚踝断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有好几次差点跟不上他。
&esp;&esp;佛牙没有转身,也没有看他,只是兀自问了一句话,“傅白,所有人都走了,你看我现在,两手空空,你跟了我一路,图什么?”
&esp;&esp;分道扬镳
&esp;&esp;傅白从石原起,便偷偷跟了佛牙一路。他也说不清是为了什么,现在的他不过是个死人。
&esp;&esp;他的一只脚踝还歪着,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丝毫没有了当初精明生意人的模样,现在的他,看上去更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猫小狗,伤痕累累,与佛牙一样,不知何去何从。
&esp;&esp;傅白看到佛牙坐了下来,自己便在离他稍远的距离站着,不敢靠的太近。
&esp;&esp;“除了跟着你,我不知道我还能去哪儿了。”他的表情有些迷茫,“我活着的时候,是个生意人,总能知道自己要什么,想做什么,可自从死了之后,我便越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好像忽然失去了所有目标。”
&esp;&esp;傅白靠着一棵树,挪动了一下脚踝,“后来我便一直盲目地跟着你,我远远地看着你与他们说笑……”傅白说着说着,默了一会儿,又抬头问佛牙,“我不明白,你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为什么你要忽然离开?”
&esp;&esp;佛牙将包袱打开,在锦缎上抽了几根坚韧的丝线出来,对着傅白招了招手,“你过来。”
&esp;&esp;傅白一瘸一拐地靠过去,佛牙坐着,他站着,这样的高度落差让他觉得有些不安。
&esp;&esp;佛牙看了一眼他的脚踝,伤势挺重的。
&esp;&esp;毕竟活死人和活人不同,毕竟活人知道疼痛,而他呢,即便受伤了,也不痛,于是赶路的时候脚踝的状况越发恶化了。
&esp;&esp;佛牙将那些绽开的皮肉一点点缝合上去,以前养血尸的时候干惯了这种事,那些血尸缺胳膊少腿的,都是他缝上去的,他的针线功夫还不错,他一边缝,一边回答他的问题。
&esp;&esp;“我离开,是因为我们接下来要走的路是不同的。”
&esp;&esp;傅白就更疑惑了,他看了眼佛牙光秃秃的脑门,“哪里不同?接下来不都是要前往大漠?”
&esp;&esp;佛牙笑了笑,缝合完毕,便咬断了线,“傅白,你以前……挺精明的一个生意人,怎么自打变成活死人之后,脑子也没以前好使了?”
&esp;&esp;他靠在一块石头上,闭上眼睛。
&esp;&esp;“蜘蛛精虽然作恶很多,但是它说的话很中听。这个世界上,分为三种人,第一种,也是最常见的一种,市井里的平凡人,他们的一生大多很平顺,偶尔会与邻里街坊起些口角,回到家,关上门,便又是其乐融融的一片。第二种,是登仙之人,这种人生来有幸运,也有坎坷,但无论中间发生了什么,到最后,他们总是能参破一切,得道成仙。”
&esp;&esp;佛牙叹了口气,“这最后一种人,便是……”指了指傅白,又指了指自己,“你,我,这种人。坏事多了,便逃不了入地狱的命运。谁说老天无眼?咱们做的坏事,那都是一桩桩,一件件记下来的。”
&esp;&esp;傅白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脚踝上已经被缝合好的伤口,“那既然你说我们是一路人,以后……我还能继续跟着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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