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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节（第1页）

&esp;&esp;周娥皇一言不发。

&esp;&esp;李煜道：“娥皇本来是皇后，郭绍带兵入寇，不仅会夺走我的一切，也会夺走娥皇的所有！你想想，假如被俘，你是怎样的处境，甘心从皇后沦落为一个武夫的小妾和玩物……世人和后世肯定会耻笑娥皇一千年！”

&esp;&esp;周娥皇终于开口道：“我真是很恨他。”

&esp;&esp;李煜听罢松了一口气：“如貂蝉除董卓，娥皇做这件事是为了国家。若是办成，你依旧是南唐国的皇后，更是南唐国的恩人……你且安心，二妹和周家的所有人，有朕照看着。”

&esp;&esp;“哎！”周娥皇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esp;&esp;李煜道：“我会给郭绍带去一封密信，暗示娥皇在歌妓之中，免得被他忽视了。推断一下，娥皇是肯定能见到他的，而且也能有的机会。”

&esp;&esp;周娥皇冷冷道：“方才王上说不能忍受屈辱，你却把自己的皇后送到敌国大营，不觉得是羞辱么？”

&esp;&esp;李煜道：“亡国之后，这样的羞辱也得受，还得受更多！”他沉吟片刻，又道，“现在娥皇随我去见个人。”

&esp;&esp;深渊

&esp;&esp;“王上为何让我见这个人？我不认识她。”周宪瞪着前面被绑在柱子上的年轻妇人，那人已被折磨得衣衫狼狈，头发也散着。

&esp;&esp;阴冷幽暗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的难以描述的混杂臭味，让周宪感到毛骨悚然，她很不喜欢这里的气氛。所有的人脸上都很阴冷、压抑，没有一丝笑容，仿佛人世间的所有的绝望和黑暗都集中到了这个角落。

&esp;&esp;封闭的空间很安静，李煜的声音有种空洞之感：“她只是个小宫女，娥皇当然不认识。”

&esp;&esp;周宪觉得李煜仿佛已变成一个被权势驱使的行尸走肉，在绝望中不择手段地挣扎、反抗，变得很陌生。

&esp;&esp;“她为什么会被绑在这里？王上为甚带我来此？”周宪颤声问道。

&esp;&esp;李煜道：“有人告发她私通侍卫，按律她本来就是死罪……”他从宦官手里接过一把短剑，短剑无鞘，放在一张白手绢上，“娥皇，你来送她上路，她本来就该死。”

&esp;&esp;周宪瞪着李煜，使劲摇头，惊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不……不……”

&esp;&esp;李煜一把拽起周宪的手，拿起白手绢包裹的短剑塞在她手里，然后握住她的手，说道：“她本来就该死。”

&esp;&esp;这句话就好像一句咒语。周宪的心里已如同一团乱麻，她不能反抗李煜的意思，不用去计较诸如圣旨之类的道理，她本能地就认为不能反抗他。宫女本来就该死……周宪心底并不这样认为，就因为被告发和侍卫私通？有什么证据，他们又做了什么？这些事没人告诉她，她就无法认同宫女是不是该死。她甚至被一种羞愧折磨，因为自己也曾经失德。而且她很害怕，害怕这种杀戮。

&esp;&esp;短暂的一刹那，她的心是如此复杂。

&esp;&esp;忽然，李煜握起她的手，向柱子上的人心口刺下去！周宪还没反应过来，更来不及挣扎，就听到一声惨叫，然后脸上一热，鲜血竟然喷了她一脸一胸。

&esp;&esp;一瞬间，周宪脸上的血色立刻消失干净，清澈的目光也随之涣散失神。她看到一团白雾从地上升起，身体的所有力气被一下子抽掉，一软歪倒下去。

&esp;&esp;李煜急忙扶住她。她什么也看不到，心里竟是清醒的，耳边听到了李煜“哎”地一声叹息。

&esp;&esp;……周宪觉得自己已经死掉了，恢复了之前那种对所有事都没有兴趣的状态。但她到底还是没有疯，别人和她说话，她还是能面无表情地回答，而且依然很懂礼数、很得体。

&esp;&esp;有时候她在胡思乱想，人活着究竟为什么，有什么意趣？这个问题似乎很难。

&esp;&esp;没两天，宫里来了一个年轻妇人。这妇人不似一般女子般扭扭捏捏、细声细气，举止却很洒脱。

&esp;&esp;“这位是刘六幺，南唐国大将刘仁瞻之女。”李煜道。

&esp;&esp;刘六幺执礼是抱拳鞠躬：“拜见皇后娘娘。”

&esp;&esp;李煜提醒道：“你今后不能这样，注意言行，别被人看出来。”

&esp;&esp;刘六幺听罢款款将双拳抱于腰侧，屈膝道：“妾身见过皇后娘娘。”周宪打量着她，轻轻点头以示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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